同志、拉拉和变性人——他们隐藏的故事我来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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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6-21 美国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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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很大,走过繁华的莱克星顿大道,穿过熙熙攮攮的人群,我在曼哈顿中城东60街上找到了一个摄影展邀请函上的展会地址。

那是一个并不显眼的个体服装店,从店内上二楼,就是展会大厅。楼梯入口处铺着一面鲜艳的彩虹旗,明确地透露出这个摄影展的主题——LGBT。
LGBT是女同性恋者(Lesbians)、男同性恋者(Gays)、双性恋者(Bisexuals)和跨性别者(Transgender)的英文首字母缩写。
这次摄影展展出的约20张照片均来自华人摄影师Sandy Fan,他通过镜头记录下了这个群体的日常。展厅不大,仅容得下二十来人。我在这个影展上待了三个小时,听到了三个故事,它们的主角分别是同志、拉拉和跨性别人士。
LGBT摄影展现场

现在,让我来把这些故事讲给你听。


“我们是彼此的灵魂伴侣”

York是此次摄影展的发起人和组办人,他的另一个身份是CRN(China Rainbow Network,北美华人同志团体)纽约地区负责人。用Helen的话来说,他可是个社会活动家。
York在奥兰多事件相关照片前接受采访

Helen Hua在摄影展现场接受采访


Helen是York的朋友,也是York在布朗大学时的同学。她还有一个特殊身份,那就是York的第一个出柜对象。我在影展前几天就知道有这个女孩存在,那时,因为一个同志专题的采访,York跟我聊起了这次的出柜经历。York说他也会喜欢女孩子,我猜他是喜欢Helen的,但这种喜欢与大多数男孩子对女孩子的喜欢不同,它仅限于欣赏与喜爱,难以碰撞出激情。

York对Helen的喜欢与对“他”的喜欢绝不相同。他,是York现在的男友。
York(左)与男友,摄影展展出照片

York和他是在波士顿的一次同志聚会上认识的,那时,刚刚与前任分手的York正处于低潮期,他的出现给了York极大的安抚,于是两人在无数次的深夜畅聊后自然而然地成了恋人。成为恋人的他们不只有甜蜜,紧随其后的,是长达四年的异地恋。York人在纽约,男友在德州,两人平均一个月只能见一次。

上一次的采访结束后,York跟我聊起异地的不易。对于这一点,我感同身受,因为我本人也经历了近十年的异地恋。York是同性恋,我是异性恋,但我们对一件事有相同的见解——大多数异地恋得以坚持下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难以找到更合适的恋爱对象。换句话说,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
York在摄影展现场介绍展出照片

不过,异地还是给York带来了一些现实的小麻烦。两人没有稳定的相处环境,还不能认真考虑结婚事宜。结婚——是绝大多数同志群体考虑向家人出柜的最好时机,在这个重要的决定作出之前,York还没有与家人出柜。他还在等待,等待与男友结束异地状态,等待他们之间的一切稳定下来,等待与男友商议结婚,等待向父母出柜,等待接受他们的祝福。
York(中)与摄影师Sandy Fan(左)

说到同志结婚,我们可能习惯从各种道听途说的故事中听到家人的反对声,真实的情况是,反对声确实会很大,但祝福也并不少见。比如,接下来我们要认识的这对拉拉。



“我们的婚姻也有家人祝福”


这是本次影展摄影师Sandy Fan最喜欢的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两位主角都在摄影展现场,但她们不愿意面对镜头,也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索性就用L(照片中左)和R(照片中右)来称呼她们吧。

虽然面对媒体表现地格外低调,但她们其实早就和家里人以及身边朋友出了柜。去年7月1日,她们在纽约领证结婚,那距离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同性婚姻全国合法(2015年6月26日)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星期。

不过,她们结婚的决定与这件事并没有直接关联,用她们的话来说,她们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安排人生计划。
照片中的主角在摄影展现场

说来奇妙,L和R来自湖北武汉的同一所初中,用R的话来说,她们可能曾经在校园里有过无数次擦肩而过,但缘分在几年后才姗姗而至。R在高中时就移民来美国,L继续留在国内念高中,并在北京的一所高校度过了四年的大学时光。因为来自同一所初中,她们后来在人人网(原名校内网)上认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是四年前的夏天。R准备回国过暑假,两人约好见一面。回忆起那次见面,L觉得似乎像是见到一位老朋友,两人聊得格外投机。随后两人相恋,L也按照早就定好的计划,来美国念硕士。
摄影展重展示的关于L和R的照片

谈婚论嫁之时,两人与家长出了柜,这在两个家庭内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暴。

L的父母受过高等教育思想开放,但女儿的出柜还是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大多数同志父母与他们并无二异,无论自身的教育水平与思维观念如何,一旦他们的孩子成为同性恋故事的主角,短时间内都会难以接受。L说自从与R决定结婚后,父母还未与她见面,但她相信,他们最终会接受这一结果,因为“父母终究是爱自己的孩子的”。

R的母亲最初的反对声甚至盖过了L的父母,但却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从武汉飞来纽约,成了这场婚礼唯一却重要的亲属见证。

我难以想象,在最后的24小时内R母亲内心的挣扎,L说:“我想是我们最后问了她,才让她动摇了,如果当时我们没有在最后关头追问她是否会来,或许,她也就不会来。”这让我想起之前做功课时看过的关于同志的纪录片,一位同志母亲说:“有时候,向父母出柜的阻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身体不是定义性别的唯一标准”

“你有一双钢琴手”,我注意到她略微翘起的指尖后问她:“你是不是会弹钢琴?”她惊讶于我的观察力,欣喜地伸出双手笑着对我说:“是的,我弹钢琴。我的手很小,不是天生的钢琴手,但它们让我更像女人。

Pauline Park在摄影展现场


她是在影展的尾声才匆匆赶到的,人群中格外显眼,这或许是因为她有着女儿身的打扮,却同时有着与这身打扮略不相称的男儿身材。她与我父亲同龄,今年55岁,关于她的所有故事都显得格外特别而遥远。

她出生在韩国,6个月时被一对欧洲裔的白人夫妇领养到美国,这是一个特别保守的家庭,领养她时,养父母的年岁已高。她和我一起做了个算术题——如果她的养父母还在世的话,应该都已经年过百岁了,而一手带大她的养祖母可能已经128岁了。
Pauline Park在摄影展现场

早在四岁时,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那时,养母的衣橱是她最大的乐园。五十年前的美国相对开放,但对于那个时代的人们来说,跨性别依然是个太过怪异的词。在她16岁时,同性恋开始出现在美国公众的视线之内,于是,她选择了以同性恋身份公开生活。

直到20岁左右搬去伦敦时,她才开始以女装示人。之后的她阅历不断丰富,拿到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东亚文化方向的博士学位,当过私企公关,也做过大学教授。因为在欧洲生活过好几年,她讲一口流利的德语,也会意大利语和法语。

“在欧洲生活时格外自由”,她说这话时,我想到电影《丹麦女孩》(The Danish Girl)中由Eddie Redmayne扮演的主角在穿上女装外出时脸上在极度紧张和小心翼翼之余却难以隐藏的欣喜和激动。正是这部电影让我明白了变性手术的风险有多大,电影主角的代价是丢掉了性命。
不过对她说,手术风险并不是跨性别人士面临的最大挑战,真正的困境在于现代社会对他们的低容忍性。尽管当今医疗水平已经大大降低了变性手术实施的风险,但变性之后他们该如何生活,如何面对社会的排斥是更大的难题。

这些挑战并不是她选择不做变性手术的原因,她的真实理由是“没必要”,因为“身体并不是定义性别的唯一标准”。我小心询问她是否有服用任何改变荷尔蒙的药,她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这让我略感意外,因为她语调轻柔,举手投足之间都俨然一名女性,她笑着对我说:”我喜欢我的身体,包括我的小肚腩。

她叫Pauline Park,是社会性别权利倡导(Gender Rights Advocacy)纽约协会主席。


在我与Pauline的聊天中,她追史溯源地跟我提到中国古代汉哀帝的断袖典故,她想跟我说的很简单——LGBT这个群体其实一直存在,只是我们从未注意到他们。就像这个摄影展,它身处幽僻之地,内在却热闹非凡。
摄影展现场

那天太阳很大,它透过路旁的树荫,穿过落地的窗户,照射到这个摄影展的展厅。当我站在窗前,背着光,透过窗口的一盏大吊灯往里看时,觉得眼前的一切多么写实——他们真实存在,我们却没有看见,他们声音吵闹,我们却没有听见。他们与我们之间隔着的这层铁纱,他们叫它防护,我们叫它不解。所幸的是,铁纱内外的人正在努力撕开它,好让他们被阳光更直好地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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