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钱学森与蒋英:从青梅竹马到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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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6-24 生命真谛





钱学森与蒋英,一位是功勋卓越的科学家,一位是桃李满天下的艺术家,理性与感性是他们爱情的主旋律。他们的爱情究竟有着怎样的独特之处,这对令人羡慕的伉俪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钱学森与蒋英的相识其实很简单,蒋钱两家本就是有来往的,蒋英的父亲蒋百里与钱学森的父亲钱均夫是密友,这关系就类似于梁思成的父亲梁启超与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的关系,两人私交甚好,有这种门当户对联姻的想法也是极其自然的。

 

这点特别讲一下蒋英的父亲蒋百里先生,蒋百里是近代军事史上著名的军事家,他的著作《国防论》中阐述了对日作战的基本思想,就是以空间换时间,利用地域纵深来进行持久抗战,万语千言,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无论胜也好,败也罢,就是不要同日本人讲和!



蒋百里


蒋百里先生除了在军事上成就斐然,在文学美术史上也值得一谈,连徐志摩对他都是连叹佩服,当年蒋百里因得罪了老蒋而坐牢的时候徐志摩就抱着被子陪他坐牢,可见交情颇为深厚。

 

徐志摩与蒋百里还真有点亲戚关系,但这里要讲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小说大师金庸先生,金庸原名查良镛,他的母亲是徐志摩的堂姑,金庸按辈分叫徐志摩表哥,而金庸的一个堂姑母查品珍就是嫁给了蒋百里,尽管是包办婚姻有名无实,两人也未留有子嗣,但查品珍还是选择了留守硖石老家照顾蒋家老人,终身未另嫁,最后孤独终老。但按辈分金庸叫蒋百里为姑父,蒋英为表姐,钱学森为表姐夫。

 

蒋百里在一次养伤的时候认识了照顾他的日本护士佐藤屋登,两人日久生情最终结为秦晋之好,蒋百里还给她取了一个中文名—左梅。他们一共生育了五个女儿,蒋英则是他们的第三个女儿,钱家这边呢,钱学森是家中独子,家里希望有个女儿,这样会和谐温暖一些。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所以就看中了活泼可爱的蒋英,之后便恳请蒋百里夫妇把蒋英过继给钱家抚养,蒋家也没反对,毕竟家里有五个女儿,另外钱家也是知根知底的人家,过继去必然会好生照顾,就这样,蒋英成了钱家的干女儿,还取了名字钱蒋英。


这一年,蒋英五岁,钱学森十三岁。

 

蒋英在钱家的日子倒也和谐,虽然与钱学森相差了八岁,偶尔会有点代沟别扭,平时还是非常要好的,蒋英从小唱歌就很好,比如有次在家庭聚会中,钱学森与蒋英唱起了《燕双飞》,获得一致好评,让两家人更加喜欢这两个小孩,他们此生结为夫妻的路就这样被铺垫了下来。后来蒋英慢慢长大,一是有了独立意识,二是蒋百里夫妇也很想念她,最终蒋英还是回到了自己家,而钱家自然不舍,于是两家达成一个默契,就是蒋英未来是要做钱家媳妇的。

 

钱学森对这个小妹妹自然也是欢喜,一九三五年他出国留学之前,蒋英前来送别,钱学森委婉的夸奖蒋英说:“ 你的笑声特美,你能保持下来吗?”,蒋英一时羞涩,在钱学森眼里,没有什么比蒋英的活泼和清纯更可贵的了。

 


蒋英


最后,蒋英送了一本唐诗给钱学森,而他也一直带在身边,一年后蒋英跟随父亲蒋百里游历欧洲,开始了自己的艺术求学之旅,先是去了德国学习钢琴,后来又去了比利时学声乐演唱,有意思的是当时蒋介石的二公子蒋纬国也路过比利时,还有人牵线搭桥做蒋纬国与蒋英的媒,当然最后是没成,主要是蒋纬国当时考虑到自己将要回国抗战,不愿让男女关系牵绊自己,这就当是个小插曲了,噢,对了,蒋纬国还曾是蒋百里的副官。

 

两人这一分别,却也十二年。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钱学森埋头做学问,蒋英也潜心研习艺术,逐渐在国际上得到认可,两人因战乱虽无联系,但也相互挂念,可无论天涯还是海角,两人,终究是要相见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钱学森与蒋英终究是要结为秦晋之好,一九四七年的上海,钱学森与蒋英邂逅,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阔别十二年,彼此的生活都已然不同,中间也无多少联系,儿时的戏言如今能否兑现,如何走到一起,当时钱学森的母亲还去蒋家探了口风问蒋英有没有交男朋友,身边的人还希望蒋家的女孩子们能给钱学森介绍女朋友,蒋英还真调皮的给他介绍了一个,不过最后没成。

 

钱学森看着亭亭玉立的蒋英,自然是欣喜,虽然十二年未见他还是钟意着蒋英。于是钱学森三天两头打着看望伯母的旗号去蒋家串门,次数多了蒋英自然也懂了,这是醉翁只有不在酒啊。终于,钱学森忍不住了,走到蒋英面前恳切地说:

 

“ 我们却一别十二年,太残酷了。这次我回来,就是想带你一块儿到美国去,你答应吗?”


“ 为什么要跟你去美国?咱们还是再相互了解一下,先通通信吧!”


钱学森反复的说道:“ 不行,现在就走。”

 

能想象当时的钱学森是多紧张和不安,手足无措。最后,蒋英选择了 “ 投降 ”。



钱学森与蒋英婚纱照

 

一九四七年七月初七,钱学森与蒋英在上海完成婚事,这一天也是中国传统的七夕情人节,当时婚礼上按照流程要弹奏婚礼进行曲,蒋英自己没法弹就找到周广仁先生,请她在婚礼现场弹奏婚礼进行曲,周先生说我不会呀,蒋英说,我可以教你。当时蒋英还嘱咐周广仁先生说不要瓦格纳版本的,要门德尔松版本的。

 

这件小事是后来蒋英在一次访谈中说的,那时候她早已是银发鬓白的老人了,可说到这件事眼神里满是幸福感,那种回味和骄傲让人看起来是那样的优雅,满满的少女情怀。婚后不久,钱学森去往美国继续深造,蒋英也夫去妇随。

 

自此,二人相濡以沫走过了余生六十二年。

 

美国的家里钱学森买了一架黑色大三角钢琴,当是送给蒋英的礼物,在这异国他乡有个慰藉,美国的日子让蒋英自然有些不适应,除了饮食方面还有就是语言,这些钱学森都看在眼里,他时常用英语与蒋英对话提高她的口语能力,家务事还自己揽包。最让人感到欣喜的是钱学森还烧得一手好菜,朋友们都夸赞不已,蒋英给他打下手,一时间真是羡煞旁人,蒋英的到来给钱学森枯燥的学术生活带来欢声笑语,一年后,他们的长子钱永刚出生,一家三口的生活甚是温馨。

 

蒋英生性活泼,为人和善,自然也得到其他人的喜爱,已故华裔作家张纯如在《钱学森传》里面写到蒋英的时候也是赞叹:

 

“ 她见多识广、美丽大方,加上一副好歌喉,加州理工学院优秀的男性全对她着迷不已,他们甚至说,我们全都爱上了钱太太!”

 

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之后,钱学森便有了回国的打算,一身所学终可报效祖国。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大多如此,对这个满目疮痍的祖国有着天然的情感,记得高晓松讲过一件事,一九三七年他外公外婆坐轮船出国留学,那时正好淞沪会战爆发,整个华租界已经是炮火连天,轮船慢慢驶离,当时轮船上的留学生都走到船尾,大家都哭着对这个苦难的祖国说:我们一定要学好本事,回国建设这个国家。这就是当时知识分子的情怀,多难兴邦。

 

钱学森太厉害了,他在空气动力学和自动化控制上的成就厉害到让美国人感到恐惧,钱学森回到中国这个结果是他们不想看到的。于是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对钱学森一家进行扣留,那时候他们的小女儿钱永真才刚出生,这一扣就是五年,在这五年软禁的时光里,夫妇二人用音乐慰藉彼此的心灵,相互鼓励依偎,因为,有爱,便不再害怕。

 


钱学森一家

 

一九五五年,经过周恩来总理和各方人士的努力,钱学森一家终于回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祖国,回到自己的故乡。钱学森继续做着科研工作发光发热,蒋英则去了中央音乐学院任教,她在欧洲古典艺术歌曲算得上是权威,她的课学生们都非常喜欢,让人莫名的有种亲切感。这就是蒋英,不止是科学家钱学森的夫人,更是艺术家蒋英。

 

因为钱学森的科研工作涉及到一些高度机密,时常会“失踪”。这让蒋英有时非常郁闷,还去国防部找过领导,想想也是,丈夫时常几个月不回家音讯全无,叫人如何安心。的确,钱学森能在科研上保持不分心,蒋英这位贤内助功不可没。

 

蒋英尽管在家相夫教子,但对于自己的艺术追求也未停下脚步,在学校她是一个亲切的老师,赵登营先生曾是蒋英的学生,对于这位老师上课的神态,时隔多年他回忆道:

 

“ 真把我震住了,她往钢琴前一坐,腰板笔直,风度优雅,和弦弹下去,每个音都带着情感。她当时已经七十二岁了。”

 

蒋英每次登台演出都获得满堂彩,钱学森也时常在台下看着,是她最忠实的观众。当夫妇二人放下工作回归家庭的时候,就是平凡的普通人,蒋英也会耍脾气,钱学森也会哄着她,散步的时候钱学森在前面低头走着,蒋英则在后面跟着,他们的爱情没有因为名利而溃败,也没有因为轰烈而褪去颜色,所有的大爱都化作生活的点滴,如流水般温柔,长久。



钱学森与蒋英

 

低调不张扬、简单而朴素就是夫妇二人晚年生活的写照,夫妇二人甚至约定:不题词;不为人写序;不出席应景活动;不接受媒体采访。相见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怎舍得浪费。

 

中国科学院宿舍区老旧的红砖瓦楼,是钱学森夫妇的家,家里除了遍地的藏书还有一架黑色的大钢琴,那是在美国的时候钱学森送给她的礼物,时光荏苒情谊永存。

 

时间最残忍的地方,就是我们终究会走到终点。


二零零九年十月三十一日,钱学森病逝,享年九十八岁。

 

六十二年的厮守,如今走到了尽头,生命之火终究会萎去,火萎了也就该走了,人生在世莫过如此。垂垂老矣的蒋英回想起与钱学森在美国新婚伊始的日子,欢喜地说道:

 

“ 那个时候,我们都喜欢哲理性强的音乐作品,学森还喜欢美术,水彩画也画得相当出色。因此,我们常常一起去听音乐,看美展。我们的业余生活始终充满着艺术气息。

 

不知为什么,我喜欢的他也喜欢。”

 

三年后的二零一二年二月五日,蒋英因病于北京逝世,享年九十二岁。

 

一辈子,能遇见一个有趣合拍的人,是有多不容易,我们穷极一生都在寻找那个合拍的人,大多数人都未能如愿,一辈子都不会找到这个人,只会因为害怕孤独和寂寞,而随便选择一个人相拥而睡,相互饲养。

 

一辈子很长,要跟一个有趣的人在一起。

 

一辈子很短,遇见那个有趣的人就会很长。



作者:特立独行的猪先生,《读者》微信专栏作家。九零后,喜读书,爱民国,一个勇于直面幻灭的理想主义者。微信公众号:特立独行的猪先生(zhuxiansheng2222)微博:@特立独行的猪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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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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