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个美国人——中国妈妈的梦想与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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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6-18 美国留学那点事


文/曹莉 

纽约时报中文网


北京——3月初,美国联邦执法机构突击检查了加利福尼亚州南部三家华人月子中心经营的逾50处公寓和别的房屋, 大量在此待产或坐月子的中国大陆妇女接受了问询,一些夫妇因为参与调查被限制出境。此事再度引起人们对中国人生育旅游的争论,也激发了当地民众对大量涌入的生育游客的不满。 

近年来有越来越多中国的富裕家庭赴美生子,跨两国的月子中心数量不断增加。去年估计有多达数万中国母亲在美生子,美国已成为中国生育游客最热门的目的地。但同时,美国人投诉在居民区非法开设的月子中心,执法机关查处、关闭这些机构,导致一些赴美生产的孕妇被遣返的事例时有发生。业内人士称,3月的事件是迄今对华人月子中心最大规模的联邦级别调查。

虽然赴美生子本身并不违反任何法律,在美国出生的儿童依法可以取得美国的公民身份,但一些月中心涉嫌违法操作。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U.S. 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调查人员提供的证词显示,这三家月子中心安排怀孕的中国籍妇女赴美,“歪曲她们赴美的真实意图”,因而涉嫌签证欺诈。该证词还指出,月子中心未申报其非法营运的收入,涉嫌税务欺诈;它们的客户还利用了针对美国贫穷或低收入无保险家庭的优惠政策,少付或者不付就医生产的费用,涉嫌欺诈医院。

正在接受调查的几家月子中心并未公开回应对他们的指控。被调查的优孕美国月子度假会所(You Win USA Vacation Resort)的北京工作人员文馨在电话中表示,公司已停止月子中心的业务,而她也不便回答任何问题。加州一名代表几位涉案孕、产妇的律师梁志毅在采访当中指出,申请人在签证申请时无需主动说明怀孕,而他的客户也并没有滥用当地福利。

生育旅行是前往另一个国家生产的行为,目的包括取得当地的国籍、享受当地的医疗条件,或者像一些来自中国大陆的家庭那样,规避本国的计划生育政策。随着中国中产阶级不断壮大,支付几十万人民币的价格赴海外生子对许多家庭来说已经像奥迪车、高级公寓一样成为能够负担的消费。而一些发达国家护照所附加的教育、福利、就业机会甚至清洁的空气和宽松的政治环境也吸引着对本土环境、应试教育日渐不满,希望下一代赢在起跑线上的中国父母。在许多情况下,这些父母也希望能依照移民法在孩子成年后办理移民与子女团聚。香港、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地都是热门目的地。

香港曾经是最热门的生育游目的地,远超其他任何地方。2003年,香港放宽大陆居民个人游,开始有大陆孕妇赴港生产,随后逐年递增。婴儿在香港出生即享有永久居民身份,并享受相应福利。2011年大陆孕妇赴港生子达到高峰,共有35736名被称为“双非”婴儿,即父母皆非香港居民的婴儿在香港出生。当年有香港居民上街游行,反对大陆孕妇赴港生产,大量占用医疗资源。2012年香港特区政府宣布从2013年起禁止所有医院接收配偶非香港居民的大陆孕妇。

据《南方都市报》报道,2013年香港入境事务处(入境处)在各管制站共截查40865名怀疑内地孕妇,其中5077名被拒绝入境。根据香港特区政府公布的数据,十年间共有约20万“双非”婴儿在港生产,但是2013年到2014年2月,仍有172名“双非”婴儿在港出生。一家深圳安排赴港生子的中介告诉纽约时报中文网,现在可以通过购买第三国假护照或者与香港居民结婚来达到赴港生子的目的,但无法保证成功。

2008年美国为刺激旅游业放宽了对华签证政策,也由此向大量的生育游客敞开了大门。美国官方自那以后没有公布过具体的统计数据。但是华人月子中心的行业组织全美母婴护理协会综合了美国母婴机构和多家月子中心的数据,在一份2014年发布的报告中指出,2008年到2012年,在美生产的中国大陆孕妇从4200名增加到一万名。报告估计这一数字会继续猛涨,2014年可达到六万名,在2015年能涨到八万。这些儿童因持有美国护照和承认其公民身份的中国旅行证而享受实质上的双重国籍,在18岁中国旅行证到期时需做出国籍选择。全美母婴护理协会的报告指出,华人月子中心近年来增长迅速,约80%以上集中在洛杉矶。“粗略估计,整个赴美生子的产业链能养活上万人。” 

至于此次严查对这个新兴市场的长期影响将会有多大,目前仍很难说。

联邦调查案发生后,代表部分孕妇的律师梁志毅称,被调查的月子中心已被关闭,数十位待产或刚刚生产的母亲不得不各自寻找住所,经营者正在接受调查。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提供的证词显示,经营者都为华裔,而其中优孕的多数客户少付或不付生产就医的费用。从2013年1月到案发前,优孕的客户仅在奥兰治县的一家医院就生下了超过400名婴儿。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女发言人维尔吉尼娅·凯斯(Virginia Kice)通过邮件表示,“我们与包括这些月子中心客户在内的许多证人进行了面谈。”她说,“调查还在继续,尚未对任何个人或公司提起刑事诉讼。”梁志毅指出,孕、产妇只是配合调查,并非嫌疑人。

洛杉矶县的调查引发了人们对于未来赴美生子合法性的疑虑与困惑。回应纽约时报中文网的问题,美国国务院一名官员通过邮件澄清,“个人以生子和为新生婴儿取得美国身份为唯一目的赴美,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这位官员解释,“使用B类签证以包括生育在内的医疗服务为目的赴美,是法律所许可的。签证官会以审核医疗目的签证申请人同样的方式来审核赴美生子目的的签证申请人。”

这位官员补充说,如果问及,申请人需要在签证时证明有足够的能力支付医疗服务的各种费用,所有的申请人都需要证明,他们并不计划在美无限期停留。在被问及涉案的婴儿是否能拿到美国护照时,凯斯表示,“在美国土地上出生的儿童为美国公民……有资格取得美国护照。”

然而,业内人士称,在实际操作中,因为担心被拒签,许多申请人都会刻意隐瞒赴美的真实目的,中介机构也会鼓励客户这么做。还有一些中介机构表示,申请医疗目的签证会增加对资金证明的标准。

这次调查是否会给当前的签证要求带来变化尚不清楚。然而美国当前对移民法律的争论相持不下,一些保守政客已经开始呼吁严加限制,甚至从根本上修改法律。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人、参议员戴维·维特(David Vitter)建议,在美出生的儿童,至少父母一方是美国公民或者合法外国居民(resident alien)才可获得包括公民身份在内的出生权利(birthright)。

从2011年起,中国孕妇在美生产滥用福利,遭当地居民抵制的消息开始见诸报端。调查发生后,一些本已有怨言的加州居民表示了更大的不满。加州奥兰治县媒体Orange County Register报道,有众多读者来信来电要求废除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中无条件赋予出生在美国领土上所有儿童公民权这一项。奥兰治县安纳海姆的居民伊尔维·凯特林(Irv Kettering)在信中写道,“这项设计拙略的立法持续引发签证欺诈和非法移民所生‘锚婴儿’(anchor baby)的问题,是时候废除了。”

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一些人表示,中国人赴美生子“丢中国人的脸”。仍有美国月子中心在推广自己的服务,但其中一家在微博文章中写道,调查之后,一些医院已提高了海外产妇的生产价格。

纽约时报中文网采访了此次调查的相关人士,包括了一位调查涉及的母亲、一位代表住在被关月子中心几位家长的律师、在美待产的母亲,以及从事生育旅游的中介机构负责人。以下采访经过编辑。


一、昆明妈妈:买20万生育旅游套餐,送联邦调查



联邦探员此前搜查了加州一栋公寓。当局称,一家公司向孕妇收取5万美元费用,为她们安排食宿和交通。(Jae C. Hong/Associated Press)

她的家族在昆明经营律师事务所,她在爱尔兰学习法律和传媒,她的母亲会花一个月的时间在海外游历,她曾经也去过美国。今年2月在美国南加州以阳光、沙滩著称的小城尔湾(Irvine),她生下了持美国护照的女儿,“这是我们可以承受的”。

但是帮助这位新妈妈生下美国宝宝的正是优孕——其中一家被调查的美国月子中心。她生产后不到一个月,今年3月3日早上7点多,这位来自云南昆明、自称“昆明妈妈”的30岁新妈妈在尔湾的一个月子中心迎来了负责国家安全事务调查的国土安全调查局(Homeland Security Investigation,HSI,是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下属机构,负责调查利用美国旅行、贸易、金融移民体系的违法行为——编注)的探员,接受了询问。她说她此时才知道优孕可能未必像它所承诺的那样在美国合法经营。(优孕北京的一位工作人员表示,他们不再提供赴美生子的服务,但拒绝回答任何其他问题。)由于未被指定为重要证人(material witness),她就没必要留在美国,已于3月12日回国。纽约时报中文网通过她的美国律师联系上她,但出于隐私考虑她不愿透露身份,以下为经过编辑的电话采访实录。

问:调查当天是怎样的?

答:3月3号那天发生的。是早上7点,我们当时还在房间里休息,HSI(国土安全调查局)就进来了,向我们询问了月子中心的一些问题。我们就如实回答了这些问题。我们当时也没有很害怕,一进来就跟我们说不同担心,不用害怕,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些问题想向你们了解。他们非常客气有礼貌的。认不认识优孕的负责人,问我们通过哪里过来的,有没有对我们做过培训,我们说是自己过来的。就没什么了,说可能会要求作为证人去作证。

我们说,优孕告诉我们他们是唯一一家合法注册的月子中心。听完他们的陈述后,我们知道我们被骗了。他们可能还有一些偷税漏税的行为,这都是那时候我们才知道的,才知道我们成了受害者。

当时我的孩子已经出生了,2月份出生的,那时候还差几天就满月了。

问:调查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答:当时没有要求我们离开月子中心或其它任何事,这时候我们找了律师,帮我们和HSI谈。我们去了HSI总部,和他们做了沟通,有律师在场会比较好,和HSI做了第二次谈话,就没事了。

原定是3月8号回国,因为这个事情,我们推迟了几天,3月12号回来的。

问:你为何要出国生孩子?

答:有一个朋友,刚好她是朋友的朋友推荐过来的。她就是优孕月子中心北京的负责人,她当时就跟我们推荐我们去美国生孩子这件事,说他们是美国唯一一家合法注册的月子中心,非常有保障,七星级服务。(纽约时报中文网试图就相关问题联系她,这位优孕驻北京的负责人未接电话——编注)

我自己本身怀孕后查出有子宫肌瘤,还比较大,国内的医生就觉得子宫肌瘤会造成流产,保不住这个孩子,推荐我去医疗环境和条件更好的地方做检查,或者保胎,这时候[上述负责人]就给了一个这样的咨询,我就觉得美国的医疗条件也非常先进,与其这样不如去美国生孩子,顺便看我的子宫肌瘤。

问:你赴美签证时是怎么说的?

答:我们就说是因为医疗原因赴美的,入境的时候就非常诚实的告诉入境官员,我有这个问题,所以我要到美国来。

问:赴美时没有考虑给孩子拿美国护照吗?

答:当时完全没有,因为咱们现在国内出国留学这样的渠道非常非常多,当时拿国籍并不是我们一开始最想要的东西,不是我们的目的。我大概是9、10月份发现怀孕。11月份我就过去了。纯粹为了医疗、为了孩子和自己的健康去的。

问:孩子拿到美国护照了吗?

答:孩子出生大概2月中旬就拿到了美国的身份。

这是一个选择,看她长大了,她有她的选择,她如果愿意去欧洲,去欧洲,如果愿意待中国,她待在中国。我们看她的选择,不会强迫她。

问:根据美国的移民法,等你女儿21岁时,她可以帮助你们申请移民美国,你们会考虑到时候移民吗?

答:不会,之前也没考虑过移民。因为我们在中国已经非常好了,我们为什么要移民呢。

问:孩子拿到美国护照对你们家庭的意义是什么?

答:其实反而更不方便了。每两年要带她去换一下中国旅行证,五年还要回到美国去给她换她的护照,其实还是挺不方便的(编注:美国公民可在美驻华使领馆更换护照,但一些中国父母担心这将影响他们的签证纪录)。而且孩子在国内上学,去任何一个学校,还要比国内孩子出更多的钱。

问:会放弃孩子的美国护照吗?

答:宝宝未成年,我们作为父母不能替她放弃。

问:你的家庭是怎么样的?赴美生子的费用是多少?

答:我家这边是做法律的,做律师事务所。我们全家都是从事律师行业,父亲开律师事务所。当时月子中心给的套餐是20.8万,人民币。一直到出生的价格,只是管吃住行,医院、签证、机票钱都是另外的。是我们可以承受的。不能承受,也不会选择过去。我先生跟我一起去的。在所有的妈妈里面,就我一个主要是因为医疗原因去的。


二、移民律师:中国客户被指责来占美国便宜



洛杉矶执业律师梁志毅(Courtesy of Ken Liang)

华裔律师梁志毅幼年时从山东青岛移民美国,38岁的他生活在加州奥兰治县富裕的尔湾(Irvine)小城。他所开的Kenzl Law Offices为当地大量的华人群体提供移民和涉及离婚财产的家庭法律服务。三四年前他第一次听说有月子中心这回事,随着近几年月子中心大量增加,他有一些客户也开始向月子中心出租自己的公寓。

3月3日,美国联邦执法机构突击检查了三家华人月子中心,一些居住在月子中心的孕妇和产妇通过当地的华人关系找到了他。他接受了优孕月子中心几位客户的委托,包括其中三位重要证人,帮助他们协调调查事务。

纽约时报中文网通过电话采访了梁志毅,以下为经过编辑的采访实录。

问:你一共代理了几位客户,他们面临什么情况?

答:现在一共有七个妈妈,加上两位父亲,一共是九个人。其中有三位,US attorney(美国联邦检察官)要求他们作为material witness(重要证人)。指定他们作为重要证人,是不需要征求他们的同意的。

剩下来的人有两步程序,在移民局做资料调查,所有人都过了这一步了。但是做第一步的时候,有些人的护照被没收掉了,我们去移民局,以合法的要求让移民局把护照还给大家。我们去了以后,所有人的护照当天还回来。然后移民局调查后说,这几个人可能会帮助到联邦检察官,帮助调查你们的案子,当天给了五个名字,其中选了四个人,三个人是我的客人。第二步以后,到了联邦检察官这一步之后,我就协助他们,保护他们的利益。

美国政府的重要证人,这个是没有选择的,但并不要求你出庭做什么事情。现在美国联邦检察官要求他们协助大陪审团调查。联邦检察官在调查有没有在签证的时候作弊,联邦检察官跟我讲得很清楚,来美国生小孩不犯法,告诉美国签证时候只要说实话没有任何犯法,但是如果有些人教唆孕妇说谎话,比如说欺骗海关、欺骗大使馆,在填B1、B2的DS-160表格时(非移民类签证申请表格)有不真实的话,这些人就犯法了,他们就是叫这些孕妇协助他们做调查。

现在他们在调查月子中心有没有叫孕妇及家属做任何不真实的事情,比如明明怀孕了说没有怀孕,明明是去这几个地方却去了另外的地方。第二,这些月子中心有没有偷税漏税。第三,这些月子中心钱进来、出来有没有在洗黑钱。第四,这个月子中心里头的人,他们的老板有没有做一些欺骗政府、欺骗海关的事情。

问:你的客户能否自由行动?

答:有几个人这几天刚刚生了,有几个人过一两个月生。第一步移民局做调查,移民局和美国法庭都相当通情达理,安全第一,如果有任何人有任何特殊需求,都会好好配合,不会很凶。没有做重要证人的人,移民局已经说了,你们可以去任何地方,有一个人已经回了中国(即“昆明妈妈”),其他的人随时都可以离开美国。如果做完调查,不需要进一步协助,会取消他们重要证人的指定,如果取消,只要做一个证词提交以后,也可以让我们这些客人提早离境。生小孩是没有任何阻止,我们不会干扰你们生小孩。

问:你的客户是否会面临起诉?

答:我的客人没有做任何签证欺骗。因为他们不需要在签证时做假,他们大多数都是律师、医生、企业家,或企业家的家属,他们在中国有雄厚的财产,所以美国签证官只要看到这一点。优孕的费用很贵,三个月要四到六万美金,但是他们提供的服务相当不错,这些客人本来就有很多的家产。

我不是出庭帮他们打官司,我只是代表他们协助联邦检察官的调查。我代表的人没有说过任何谎言,因此没有这种危险。

问:调查是否影响你的客户为他们的孩子取得美国护照?

答:这些人每一个小孩子都拿到了身份,出生证,都拿到美国的护照,都是很顺利。

问:调查的最新情况是什么?可能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答:现在调查还在继续,还只是初步的调查,还没有任何结果。

但是现在因为我们跟美国政府合作,美国政府直接就说,任何人全部配合美国政府的话,以后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们的客人就算做错事情也不会被起诉,何况我们代表的这些客户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们查的一点是,你在申请B-1、B-2签证时有没有说过任何谎言,在财务状况上的谎言,或者到美国的目的,或者婚姻上面,或者住的地方,我们的客人还都没有这种问题,所以现在不是特别麻烦。

但是做这些月子中心的这些地方,几乎每一个月子中心都会有一小部分麻烦。现在政府对付这些月子中心主要的一个方法就是说,他们有没有偷税漏税。

很多这种月子中心,特别中国的这些小的生意,经常觉得因为钱在外国,然后报税报的这个钱就给瞎报,或者报假的东西,或者甚至最糟糕的是一点都不报。就拿来钱,然后就花,就不付税。超过一万块钱(美元)以上,如果不付美国税是可以算成一个重罪,偷税漏税超过一万块钱的话呢,几乎这个人,他有绿卡也可以说是重罪,然后可以被递解。很多月子中心的老板,我觉得可能会面临的就是这个。

他们花那么多时间在美国拿到绿卡,也不行,有的时候拿到这个绿卡,就算拿到公民也很有危险,如果拿到绿卡的时候就有偷税漏税的事情的话,那这个绿卡就不存在,如果绿卡不存在的话,他当然就不可以申请公民,但这样子做的话,这些很多这个月子中心的老板很可能会被遣返,就是这个递解回中国去。

问:你的客户为什么会来美国生产?

答:他们想办理投资移民的话,50万、100万做投资移民,每一个都可以做到,没有一个会有眨眼的,但是他们不想移民。

有一种是第二胎,在中国办手续比较麻烦,或者罚钱和到美国差不多,所以觉得可以玩一次,又住的比较好,为什么不。还有四分之一,觉得美国天气、美国医疗比较先进。这里天气比较好,马路比较安静,没有很多(车流),觉得医院比较先进。美国的麻醉不是那么痛。还有一些人觉得,这是很流行的一件事,别人做,我也要做。几乎所有的人都说,以后让小孩去美国念个书会比较方便,不是那么吃力。好几个人都说,能移民,我们都不移民。

问:事情发生后你的客户有什么样的反应?

答:他们都非常非常不高兴,当时广告说,是合法的月子中心,提供最好的服务。现在突然间觉得自己受苦,都说后悔来到美国,有的人当时就说来到美国是一个错误。他们对政府并没有很大的抱怨,主要是针对月子中心。

现在这个月子中心已经在中国把该退的钱退了,把项目都停了。(通过电话联系时,优孕拒绝了采访——编注)都自己跟当地的房东签合同,找房子,给客户带来特别大的不便。所有的孕妇可以照常看医生,照常去以前的医院。

问:当地什么时候开始有月子中心?

答:差不多三四年前,这个产业比较可以赚钱了,现在又比较困难了。三年前开始听说有几个月子中心,当时非常好奇,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想赚这个钱。

问:这件事对当地月子中心的影响?

答:现在很多月子中心被关。我也有很多客户,他们把房子租给月子中心,现在觉得做这个生意很困难,有些人就说不想做这个生意了。我们想把房子卖掉,不想租给孕妇了。有些客户经营小生意,在这里投资了三五套房子,或者几间公寓,以前觉得月子中心很不错,现在觉得很困难,没有保险的话,就算给普通的房租贵两三倍,麻烦也不值得。出租出去自己也有很大的困难。现在整个行业进入一个混乱的情况。

问:美国人对这件事的反应是什么?

答:我最近跟美国媒体讲话,美国人现在觉得中国是以后会非常非常强大,他们觉得中国人来,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很多美国媒体非常反对华人孕妇,他们一边反对,一边害怕,觉得中国很快会比美国强大,不明白中国人为什么那么羡慕美国的护照,为什么中国那么强大,还要来占美国的便宜。

我们这个城市还是相当保守的。为什么要走这条捷径呢,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几乎没法理解,为什么生个孩子就走。不明白这个事情怎么可能。

问:有没有人歧视中国孕妇?

答:我觉得没有。

问:这件事会如何影响美国的法律?

答:美国有些议员已经开始谈,美国宪法十四条,来到美国生小孩,就是美国的公民,开始有点影响,开始有辩论。估计生小孩的事情会有一部分的调整,美国移民法没有说,来生小孩的孕妇就不可以进入美国。美国法律没有这一条,但以后的表格上可能会加一条,你有没有怀孕,如果加了这条,主要原因就是,如果来美国生小孩,会不会占用美国的福利资源。如果来美国生子,担保资金会需要多一些。会有这样的调整,说不可以来美国生小孩,这种法律不可能会出台。

会有一小部分改变,其实会对华人有好处,以后表格上填有没有怀孕,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这个公开,让大家买保险,来生小孩就像美国人一样,该付的钱就付,多付一些当作保险,万一有意外,就可以享受福利。

问:今后如果中国孕妇想要赴美国生子,选择月子中心你有什么建议?

答:那首先,看它在什么地方,如果是一般是个居民区的话呢,大部分这种月子中心都是不合法的,因为居民区首先是不可以做生意的。

然后这些医生的话呢要早点来看,有的医生好,有的医生差。

你可以多挑挑看一看。最近听说有几个医院已经把他们价钱抬上去了,所以这个医院这边的话要早点确认,看知道他们是怎么付钱,付钱早还是付钱慢,还是等一两个月以后,这些事情都要准备好,然后还有就是有能买保险的话呢就买保险,如果不能买保险的话呢,那就,当然就没办法了,多带点钱,因为很可能的话在美国的医疗,你去趟急诊,可能三、五千块钱(美元)就没有了,住一、两天,可能一两万块钱就没有了。



三、赴美生子中介:害群之马不代表行业大势



迈克尔·江服务的“美宝之家”网站截图。

迈克尔·江(Michael Jiang,音译)曾经为IT界人士,因为曾有亲友赴美生子而开始了解这个行业,并在2011年加入了一家帮助中国孕妇联系美国月子中心的中介机构美宝之家,现为公关总监,在北京负责公司的公共关系。他说公司的业务量每年都在增长,几年前也曾和被查的星星宝贝月子中心有过合作。迈克尔·江说,客户群非常多元化,他相信,诚实签证赴美生子将是大势所趋。

纽约时报中文网通过电话采访了迈克·江,以下为经过编辑的采访实录。

问:调查发生后对你们公司有什么影响?

答:对我们公司的影响反映在中国全行业、整个市场的影响。所有有计划赴美生子的孕妇们的影响。我们只是其中的一滴水,折射出太阳的光辉。咨询、关心的客户最近一段时间变少了。少了将近三成左右。

问:对已经在美国、将要赴美的客户有什么影响?

答:没有任何影响。只要他们在整个过程中是合法的,没有欺诈、没有滥用美国福利,那就是一个完全合法的行为,会有什么影响呢?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月子中心的业主,指向他们的逃税、签证欺诈和福利诈骗,包括所有孕妇被聆讯只是作为证人,不是作为嫌疑人。我相信随着庭审的结束,我相信大家会知道,这完全就是合法行为。这是有美国的宪法保证的,出生公民权。美国的签证政策也是这么制定的。从法理上来解释,法不禁止皆自由。美国法律没有明文禁止孕妇持旅游签证生孩子,这是得到美国法律的普遍认识的。

很多人关心这个事情。有人表达担心,我们找到了一些法律条文发给他们,也就放心了。这就是一个合法行为。

问:你们和被查的月子中心合作过,对吗?

答:其中有一家叫星星的,我们曾经合作过,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了。

问:最近为什么在洛杉矶会出现这样的搜索行动?

答:我认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行业、月子中心的一些害群之马,他们做了一些违法的行为,比如他搜查令上所写的签证欺诈、洗钱、滥用美国福利等等。但我认为这些现象并不是这个行业所特有的,任何行业都存在一些行业内的害群之马。随着月子中心这个行业越做越大,违法行为总的体量越来越大,就引起了美国政府的关注,就一定要把这个行业的盖子揭开来看看。我认为一旦盖子揭开了,他会发现这个行业的违法行为和其他行业的违法行为总体比例都是一样的,甚至更低,因为这个行业的客户层次高,所以不会有大量的违法行为。

这么多年来,每两年就有一次,只不过这次规模相对比较大。联邦级别的调查还是第一次,以前州一级、县一级的,每两年就有一次。

问:你们在美的客户有多少,有没有受到调查?

答:我不能透露。没有受到调查。

问:你们代理的客户在赴美签证的时候会说她们是去美国生孩子的吗?

答:我们对客户的要求就是这样。赴美生子本身并不违法,美国大使馆的签证处在审核签证资质的时候,他考量的是你有没有移民倾向,所以你只要向他证明你没有移民倾向,我去了肯定会回来,那生育本身就是旅游签证中的一类。签证目的下面有一个明确的分类叫医疗,所以去美国考察、享受医疗服务本身就是旅游签证的一类。

我们公司是不提供签证服务,所有的签证服务我们都是委托外面的签证公司和旅行社来做的,并不是委托的,让客户自己去找,经常合作的有经验的旅行社。客户如果提供真实的目的和真实的财产,通常是可以获得签证的。

这个行业有很多客人有些担心,所以在大使馆说是去旅游的。看签证官会不会主动问你,如果详细问你,你一定要告诉他,我去旅游、顺便考察生育,可能会在那里生孩子。一定要诚实地讲,这是我们对每个客户的要求,也是我们对每个跟客户接触的员工的要求,欺诈是违法行为。

问:中国孕妇为什么会赴海外生子?

答:空气污染问题,在怀孕、备孕的时候想要一个健康的环境。另外一个,就是原来管的比较严的二胎问题,当然现在也在放开。第三个,为了孩子未来的考虑,多一个选择,这样的小孩在18岁的时候还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做中国人还是做美国人。中国的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输在起跑线上,多一个选择未尝不可。还有就是有些父母着眼于自己孩子的教育,这样的孩子初中、高中送到美国去更加便利。还有本来就有移民计划的家庭。有很多家庭在生完小孩以后,在美国生产期间在美国住了几个月,觉得美国的环境很不错,回来就办了移民,这样的比例也非常高。

也有很多人是冲着美国更好的医疗条件去的,在美国住院生产期间绝大多数都是住单人间,这个在中国不好找,都是自己付钱,不是要用美国的福利。

问:请介绍一下中国人赴美生子的历史?

答:在美国出现月子中心已经是90年代的事,最早是给当地的华人孕妇提供服务的。因为西方人不做月子,在当地的华人生产以后有坐月子的需要,比如刚去美国的新移民,父母或者公婆不在美国,老公又要上班,但是需要坐月子,这时候就有人开设月子中心来接待这些产妇,就是这么诞生的。

从90年代末开始,有很多台湾人去入住华人的月子中心,台湾人跑去美国生孩子,然后住在华人的月子中心里。那个年代的月子中心基本接待很大一部分当地华人,还有一部分海外的。当时的华人月子中心以台湾、香港产妇为主。月子中心更早的有韩国人的、土耳其人的,南美人的,这都有,这是一个存在了很多年的生意。

大陆比较多从09年开始,之前因为没有开放签证。08年美国对中国大陆个人旅游签证大规模开放。以前签证管得比较严,不像现在,现在相对来说比较宽松,这是一个最大的契机。

越来越大众化了,最早08、09年应该是金领、或企业主,现在渐渐随着去的人多了,白领也开始出现。大家都相信这条路了,这也花不了多少钱。以前说是花不了多少钱,也没人相信。

最早就是北上广深,现在二线城市越来越多,增加最快还是相对比较发达、经济活力比较强的城市,有钱人多的城市,比如南京、杭州、武汉、昆明、成都等。

问:你们的公司是怎么成立的?

答:我们是08年成立的。中国人赴海外医疗、生育的需求不断在增长,有很多中国人开始寻找海外的接待机构。就跟中国人赴海外留学啊、移民啊增多一样。我们看到这个商机。我们是以咨询公司名义注册,海外的健康咨询,我们不但有海外生育,还有海外治病,治疗白血病、艾滋病。

问:公司到现在的业务增长如何?

答:每年都保持增长,但是具体的商业数字我没有授权讲。

问:赴美生子的客户都是什么样的情况?

答:白领、金领、企业主,反正都是有一定实力的人。家庭年收入至少在30万人民币以上。

最富有的比如国内的矿主、煤老板之类的,最夸张的客户要求在美期间给他配专门的保镖,是中国有钱人的老婆。在美国付给月子中心的钱,比较高档的是5万美金三个月。但也并不是一笔巨款。

问:赴美生子的费用一般情况下是多少?

答:这和住酒店一样的,根据你在美国住的月子中心的档次不同,有不同的标准。比较低廉的10万人民币,1.5万美金就可以了。贵的话可能要5万美金。我们根据客户的经济能力选择不同的月子中心。

问:月子中心的环境如何?

答:居住环境要么就是别墅、要么就是高档的公寓,要么就是酒店。现在因为用别墅违法、居民区不可以经商,所以别墅现在用的比较少(美国区划法规严格限定土地性质,一些月子中心租用居民区房屋受到投诉——编注)。最多的是用高档的公寓,公寓本来就是商业区。

现在的商业越来越透明,你出得起钱就可以住更好的条件。有些高档的公寓条件非常好,高档到我在国内没有看到过。房间特别大,有游泳池,环境非常整洁。

问:这些年有没有碰到过不为孩子申领美国护照的家庭?

答:从来没有过。

问:除了美国与香港以外,还有其他热门的生育旅游目的地吗?是哪里?

答:没有其他国家,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国家可以去。加拿大入境的法规特别严,孕妇入境直接就会被遣返,事实上加拿大只有条件非常好的人才可以去,本身就有加拿大的绿卡。在加拿大,孩子出生后,证件的办理也没有美国这么快捷。所以去加拿大的人非常少。中国人的生育旅游目的地主要就是美国,原来有香港,现在香港也没有了。

问:如果美国政府对于赴美生产这件事管得严了,客户还能去哪里?

答: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问:中国的执法机构管赴美生子这些事吗?

答:不管,这个跟中国没有关系。去哪里生孩子这是人的最基本人权,管不到的。


四、待产妈妈:月子中心就是个大集中营



3月18日,怀孕32周的杨女士到美国第三天在夏威夷威基基(Waikiki)海滩。(Courtesy of Miss Yang)

杨女士的微博和朋友圈晒着夏威夷海滩、洛杉矶泳池豪宅,以及货品琳琅满目的百货公司和各种美食,只是其中偶尔会露出她大腹便便的身影。

这位33岁的北京姑娘家境富裕、经营着自己的医药公司,出国旅行是家常便饭。洛杉矶调查过后约半个月,她从夏威夷进入美国,现在在洛杉矶。她没有借助任何中介机构或个人的代理,她拒绝住月子中心,自己租房、租车、定医院,安排生育旅行。但因为新英格兰地区的寒冷天气,原计划在波士顿生产的她不得不临时改道洛杉矶。怀孕36周在帕萨迪纳待产,她说这次她要生一个美国宝宝,给孩子的人生多一种选择。

 纽约时报中文网通过微信采访了在美的杨女士,以下为经过编辑的采访实录。

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去美国生孩子?

答:我是非常坚定不会移民的那种人。我从夏威夷入关。来生小孩不是为了跟着政策移民,只是为了给她以后多一个选择权。很多好的(美国初中等)学校,其实是不收国际生的,所以中国孩子是没机会念的。但是我本人完全不考虑移民。

问:你为什么不想移民?

答:以我从事的行业,中国机会多得多。简单来说,挣钱也容易得多。再说我本人并不是那种极端狂热的环保人士,我每年出国很多次,但是完全不enjoy(享受)国外的生活方式。好山好水好无聊,而国内对我来说完全无法割舍。

问:生好小孩要如何为孩子办理美国护照?

答:生下来之后办理证件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因为其实大家都在打一个擦边球,就是18岁之前享受所谓的双重国籍,回北京还是上户口的。所以孩子在这边要分别办美国护照以及中国旅行证。

用旅行证出入中国海关,就不会有孩子美国护照的记录,就可以上户口,这就是所谓的擦边球。

洛杉矶这边专业代办全套一般收费200到500美元不等(不含办证政府收费部分)。自己办理非常复杂,首先需要父母双方都在场,再加上那时候一般都是刚生完小孩,新父母最手忙脚乱的时期,所以多数人选择代办吧,据说7到10天搞定。

问:你可以不要美国护照吗?

答:为啥不办,来生不就是要这个。但是当然可以不办,办理中国旅行证就好。不为护照去美国的我绝对没见过,或者说不理解那是图啥,毕竟挺折腾的。

问:你签证的时候有没有提到怀孕这件事?

答:签证的时候没有,是因为我一直有美签,因为商务原因,我每年要来开麻醉年会,十年签证我只需要中信代传送即可,所以确实没提到。但是入关的时候,是完全主动诚实的。就说来旅游,顺便生小孩。

问:海关很容易就让你通过了吗?

答:过海关的时候我也是拿了预约函、电汇单等等这些,主动说明的,所以连移民局小黑屋也没进就直接过了。

问:以医疗目的办理赴美签证容易吗?

答:首先,你要单纯说为了医疗目的来美国,比如B2签证其实是有医疗那个选项的,那美国政府会更难给你签证,因为很多人没有国际保险。而美国医疗非常贵,比如即使在便宜的LA(洛杉矶)简单生孩子这种,延迟出院一天就要8000刀。

所以不是很好的资金证明,或者说有保险,那么单纯来美国寻求医疗解决,是签证高风险而非低风险。

问:请介绍一下你现在住的地方?

答:洛杉矶的帕萨迪纳,一处提供短租和全套家具的公寓。美国主要问题是房子都不带家具,以及租约没有一年以下的,所以我这里就是贵。我从来没考虑过住月子中心,我都是自助的,但是接触过不少开月子中心的人。因为我有美签,另外开车、租房、生活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问:月子中心不好吗?

答:地点不对,做饭我未必爱吃。他们的服务都是强制打包型的。比如每个月多少次外出就餐、旅游,这些我都不需要啊。其实吧,月子中心就是个大集中营,集中居住、集中供餐、集中产检、集中出行。

问:你是如何决定在哪里生产的?

答:夏威夷,飞夏威夷入关主要考虑两点。一是飞行时间长度,一是气候。因为我最开始确实没打算来洛杉矶生,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儿low,哈哈。我自己做医疗行业的,所以选择的医院是波士顿的麻省总院。全美产科排名前五,非常好,但是也非常昂贵。

同比来说,在洛杉矶,即便你住在月子中心很好的套餐了,也就是人民币大约20、30万(人民币),这就已经不是8万、10万的经济型套餐了,加上生产的医生、医院费用,也就是几千刀的样子,个别便宜的也就2000、3000刀全部搞定了,这一共也没多少钱。同比,我在麻省总院,单独一个顺产基本包的价格就是6万5千美元,并且我在国内的时候就已经电汇到医院账户了。

但是现在之所以来了洛杉矶了,实在是因为今年新英格兰地区的气候实在太异常太崩溃了,昨天波士顿依然在下雪,气温依然零下,可我现在已经怀孕34周了,不能再等待天气转暖了。孕后期产检会非常频繁,如果全城60厘米的雪还没化干净就又这么天天下,那真是太不方便了。另外我波士顿的医生也已经不建议我再飞过去了,所以肯定放弃了。

所以洛杉矶其实是我无奈的选择,我的钱到现在也还在波士顿没有退款呢。洛杉矶这边来了也是赶紧重新联系医生医院,所以最近几天非常忙碌。

问:你为什么说洛杉矶对你来说有点儿low呢?

答:这边的思维定式都是一看华人就推荐你去很便宜的相当于国内2级医院生,我选了当地最好的医院,我的医生还非常费解。

问:你在美国生孩子会受到医院、医生的另眼看待吗?

答:美国人肯定很多人反感,但一般都不露出来。迄今为止,对我的,我没有感受过。包括过海关的时候也没有,大概跟我选择的医院等等这些也有关系吧。比如住宅区,我住西人区,没什么华人,有也是移民很久那种。有紧密接触的人,都会很nice,但不会询问你的隐私。

但确实很多人过来专门为占便宜的。申请了福利,什么钱都不用付。

很多人被忽悠过来就是因为听说20万全套生美国宝宝。月子中心要挣钱,全交给医院了,他们怎么挣?

问:你觉得这次调查以后会不会影响中国人以后去美国生孩子呢?

答:调查本身不会,美国修宪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真正成为屏障的就是价格,现在很多医院已经接到了涨价通知。针对旅游来生孩子没保险的外国人,本地无保险居民价格不变。

问:你会推荐有能力的朋友去美国生孩子吗?

答:不会主动推荐。但有很合适条件的来问我,我会介绍经验。人家自己的事情,如果有意向,自己回来问,但我不会引导、推荐,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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