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远读城”微珀斯专栏】南北半球农业智慧碰撞:多雨的湖北遇见干旱的西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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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11-25 微珀斯



不要说那些不务农的人,不了解北半球和南半球的农业有多大的差异;就是在两个半球从事农业工作的人自身而言,他们也无法通过想象去了解彼此的差异。

 

11月中旬,澳洲的初夏,国内的初冬,在西澳大学农学高级讲师斯平女士,澳中友协西澳分会主席Nancy Chen,副主席张如财的协助下,我们组织策划了国内农业的新锐力量华大基因小米公司和西澳农场主之间的一次深度交流活动。

 

这次交流活动,包括到珀斯以东的西澳农场实地参访和在百年老校西澳大学科学图书馆举行的头脑风暴。

 

参加交流的,包括国务院津贴专家、华大基因小米公司总经理袁国保,华大小米副总经理邹洪锋博士,以及来自西澳大利亚洲Merredin镇的农场主Terry和妻子,York镇的农场主Simon父子,在西澳农业有广泛影响力的资深农场主Lindsay先生,还有西澳大利亚洲前农业厅官员David

 

袁国保先生担任湖北种子集团总经理多年,对国内农业了如指掌。入籍澳大利亚的斯平讲师、张如财先生,分别在育种、农机等领域颇有造诣。

 

南北半球,两个不同社会制度的国家,两种完全不同的农业生产经营环境,大家坐在一起,这种交流,对双方来说,都是一次有震撼力的思想碰撞。

 

座谈会代表


 

之一   “望天收”的“驾驶室农业”

 

湖北农业从业者中,有很多人抱怨,经常发生水涝干旱,作业环境并不好。但比较一下西澳大利亚,湖北农业生产环境就算天堂。

 

斯平介绍:西澳大利亚,全境覆盖着沙漠与戈壁,夏季长达4个月,基本不下雨,而且土地基本沙化。只要有一点薄薄的粘土,西澳人就觉得已经是非常优质的土地了。粘土可以蓄水,才可以耕种庄稼。

 

降雨基本上集中在秋冬季。所以,农事安排也是“顺其自然”:雨季在中晚秋开始,在此之前开始机械播种;作物成熟在初夏,此时少雨,收获的谷粒干净干燥水份少,品质非常高,可脱粒之后,直接运到收购站。

 

在播种方式上,采用的免耕法,机械直播,同时配合使用除草剂,省力省人工。同时,为了保护生态,西澳一般不采用地下水灌溉,即使地下水位在5米之内。所以,在西澳基本上没有灌溉,农业望天收。

 

在约克镇的一个农场,农场主Simon告诉我:“只要老天多下雨,我就是一个快乐的农夫。”

 

原始的农具在老约克镇的博物馆里还有展示


 而在中国,“望天收”一定是一个受到鄙视的词。因为,国内的农业,崇尚“人定胜天”。“望天收”是懒惰,不勤奋的表现。

 

中国的农民希望能够通过新建大规模的灌溉系统,还有精耕细作,比如采用薄膜覆盖技术,确保农业的旱涝保收。不仅如此,还要通过人工移栽、插秧等技术,来提高农作物的产量。

 

在西澳,这些统统行不通。首先,这里的小麦、油菜基本没有灌溉;其次,需要耗费大量人工的移栽、铺塑料薄膜等耕作方法,在澳洲人看来,简直是神话。

 

哪里去找那么多人?

 

试想一下,总面积300万平方公里的西澳大利亚,农业主要就是依靠不到2000个农场主,以平均每个农场5个人来算,直接从事耕作的不到万人。

 

这点人口,还不及国内一个镇的农业人口多。要靠这些人去插秧、移栽油菜,估计整个西澳大利亚人都会饿死。

 

而事实上,澳大利亚农作物80%,都作为最棒的农产品,出口到全世界。澳洲的农业可以称为“驾驶室农业”,跟国内的人海战术,天壤之别。

 

斯平表示,贫瘠的澳大利亚成为世界的粮仓,其基石就是“高素质的农场主”+“大规模机械化”+“化学除草”+“顺其自然的耕作思想”。

 

斯平的油菜试验田


 之二  “顺其自然”,确保食品绿色有机

 

澳大利亚的农场主,不与天斗,不与地斗,顺着老天的脾气,来筹划他们的农业。

 

首先是找出有可能耕作的土地(在澳大利亚国土中占比很少),再测量其降雨量,并搞清楚当地适宜农作物生长的季节。

 

有的地方,只提供了3个月的农作物生长周期。那么,就利用发达的机械化,快速播种,快速收割,确保收获安全。有地方农作物可生长6个月,那么就适当的延长播种周期,让农作物得到更好的生长,尽可能提高农作物的品质。

 

此外,严格执行轮作制度。比如,Simon的农场,四年一个轮回:油菜(第1年)—小麦(第2年)—小麦(第3年)—牧草(第4年)。这样,让土地得到很好的休憩,不至于因为过度利用而盐碱化。

 

这种“顺其自然”的农业思想,自然,大大减少了农业的成本。

 

更大的好处,不仅是成本。“望天收”的耕作法,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环境的干扰和影响。这意味着,西澳的农作物都是在原生态的环境下生长出来的。相对而言,非常“有机”。

 

更安全的食品,是近年来中国老百姓所渴望的。国内的一些农业企业,觉察到这种潜在的市场需求,频频走出国门,到生态环境好的澳洲、加拿大、非洲、东南亚,寻求与当地人合作,或者购买土地来生产农作物,来满足国内对健康食品越来越高的需求。

 

此次,华大基因小米公司来澳洲,就是寻求与当地农场主合作,生产中国传统食品“小米”,再转销至国内。

 

相比较,国内农业由于过度人工。农作物生长的每个环节,都有人工的干预。其中,一些过度干预,比如,过度使用农药,果蔬上使用生长激素,农作物收获之后用非法化学物质保鲜等,已经成为一种公害。

 


座谈会上有个细节,西澳大利亚农场主Lindsay开玩笑说,西澳气候干燥,容易起山火。但是,焚烧有个好处,就是增加空气中的杂质,有助于空气中水份凝结成云,可以增加雨量。而雨水是澳大利亚农业的命根子。所以,他认为可以多“烧荒”。

 

袁国保立即表示反对,他说,我们来澳洲,就是看重这里良好的生态。生态良好,才能生长健康食品。现代中国,已经不再缺衣少吃,我们需要更健康的食品,来改善中国人的生活水平。

 

CASE大型联合收割机在收割油菜


之三   孤狼独斗与合作共耕

 

来澳洲之后,很多国内朋友希望我能够比较一下澳大利亚和中国农民的区别。

 

其实,澳大利亚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农民,有的只是一群从事农业产业的企业家。这里的农场,都是公司。农场主也就是公司的CEO。只不过,农场的CEO,跟澳洲很多中小企业的CEO一样,是要亲自干活的。(详见拙作《澳洲农场主:最强大脑和野蛮体魄的完美结合》,《志远读城》公众号20161029日发表;《动向新闻》、《微珀斯》同天刊发,《湖北农业》,2016年,112日刊发。)

 

1119日下午,在西澳大利亚的约克镇,我爬上了农场主Simon价值400万人民币的CASE大型收割机,跟他一起收割油菜。

 

横幅30米的收割机威力巨大,不到一分钟,一亩地的油菜籽,就被收割、脱粒,黑色的菜籽就装进了收割机后面巨大的仓斗里。

 

这个收割机跑两遍,巨大仓斗就装满了油菜籽。Simon将收割机开到油菜田旁边的载重卡车里,这些菜籽就被管道传送装置,倾泻至卡车封闭的后车厢。然后,收割机又继续去田里忙活去了。

 

所有这些工作,都是Simon一个人完成。场面壮观而令人振奋。

 

Simon全神贯注地驾驶大型联合收割机


在巨大的收割机驾驶室里,我问Simon,每天一个人干活,是否觉得孤独?他说,他非常享受这份工作。“只要今年的雨水多,我就是个快乐的农场主。”

 

显然,澳洲的农场主,都是从种到收,从田头到市场,从驾驶农机播种、收割到成套设备的修理,都是一个人完成。他们的农业,采取的是“单打独斗”的模式。

 

这与国内的农业形成鲜明的对比。国内农业,现在越来越注重专业分工。打药、施肥、耕地、收割、播种等环节,被分割成为一个个专业项目,由不同的社会化组织来完成。

 

此外,澳洲农场主高度关注市场,市场需要什么,他们就种什么。绝不会守着传统作物不放。比如,现在韩国、日本等国家牧草缺乏,西澳大利亚很多农场,就大面积种植牧草出口。

 

短短两天的交流,让两国的农业专家们都感到震撼:虽然都是农业,竟有如此大的差别。双方都希望,今后能够再有这样进行思想碰撞的机会。(作者分别为华中师范大学传播系主任、副教授;西澳大学农业高级讲师

 



 (作者为前资深媒体人,科庭大学访问学者,华中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传播系吴志远主任,吴教授是湖北传媒业著名的十大名笔,专栏作品屡屡刊登于国内著名报刊和杂志。本文亦载于《湖北日报》移动终端《动向新闻》"思想"版块的《志远读城》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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