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导演亲自解锁《寒战2》,原来电影里埋了这么多深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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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7-09 腾讯娱乐


腾讯娱乐专稿(文/陈媛 编辑/安琪)


梁乐民和陆剑青是一对典型的戏比人红的导演组合。


▲《寒战2》导演梁乐民、陆剑青


第一次采访他们,如果不使用“身材圆润一些的普通话说得溜一点,能够一口气说完带从句的长句子,身材匀称的常因思考如何发音而磕巴起来”这样的小伎俩来区分,便常常会混淆。


专访视频,43分19秒 ☟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太年轻,没有自带槽点,或者躲在幕后,拍的是商业片。


恰恰相反,从《寒战》到《赤道》再到《寒战2》,他们不仅可以用剧本征服周润发、张学友这种近年来接戏很挑的大咖,而且作品并不都是套路,关于办公室政治、两岸三地局势的话题以及一些烧脑的情节设置,常常在上映期间引发不小的解读热潮。


强大的演员阵容


和如今很多唾手可得导筒的年轻导演不一样,这对从片场草根(身材圆润的是美术指导,身材匀称的是副导演)做起的导演组合,并不喜欢为了制造风格而故弄玄虚。他们也不想重复香港老一辈赖以成名的“尽皆过火,尽皆癫狂”的路子。他们编出了烧脑的情节,却不希望观众烧脑过后,只是非黑即白地站站队,斗斗嘴。《寒战》中的钱嘉乐到底是好警察还是变节了,至今都有人在讨论。他们对此很是满意,“你好人跟坏人都有他的立足点,都说得通,这就是人生。”比起灌输三观,他们更希望观众能够通过他们所处的位置拥有的视野,看到更接近真实的世界。


现在到了《寒战2》,几轮试映下来,对观众来说,重返警队要和郭富城一争警务处处长的梁家辉,到底是不是黑化了,成为最大悬念。


梁家辉黑白难辨


记者就此现场求证,梁乐民和陆剑青没卖任何关子,直接就交待了写剧本的时候就想让观众不要觉得他是一个坏人,因为在他们看来,“你最恨的人并不是坏人,你们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这样的导演,恰恰是是最乐意、甚至是最急于和观众多做沟通的导演。


《寒战》的时候,制片人江志强为了让他们积攒信心,嘱咐团队尽量不要让两人看影评。到了《寒战2》,两人获得了认可,江老板却换了战略,特意嘱咐团队只给两人看负面评价。


虽然,两人非常清楚《寒战2》承上启下的意义,但是对于多数观众对于“梁家辉是坏人”已经下了定论,他们还是有些着急。但他们并没有摆出一副“不懂拉倒”的傲娇姿态,而是大方坦诚经验不足,承诺下集一定会让大家看明白。尤其是副导演出身、更擅长与人沟通的陆剑青,在反复拜托记者帮忙传达本意时的一张认真脸,像极了初入职场的年轻人。


于是,便有了这篇导演亲自解锁的“如何评价《寒战2》”。


人 设 解 锁


相比《寒战》,《寒战2》人物更多,人物关系也更复杂了,而且主线一直在变:开头是郭富城武斗从警察变悍匪的彭于晏,中间是周润发饰演的律师强势介入,文斗职权越界的郭富城、梁家辉,中途彭于晏下线,怂了大半集的梁家辉原地满血复活,重拾与郭富城的办公室斗争,整个过程一波三折。加上所有主演的演技同时在线,各种耐人寻味的表情和对白塑造了好几波悬念。


1. 梁家辉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早年的警匪片,都是要有好人与坏人之分,否则观众惩恶扬善的情绪便无处搁置。如今,这样的套路久了深了,观众看腻了,于是就有了英雄得跟黑暗面做斗争,反派到最后都会被爆料原生家庭各种有问题。


梁家辉露面


第一集中,因为把儿子亲手交给警方,梁家辉被不再吃大义灭亲那套的观众误认为是幕后boss,揭发彭于晏其实是为了保住彭于晏。实际上并非如此。


两位导演特意强调,给梁家辉的人设,从一开始就是警队中的鹰派,军人出身,作风强硬,忠于警队集体利益。第一集中揭发彭于晏的举动,的确就是在大义灭亲,而退出警队的举动,则是牺牲个人利益,保全警队利益。


梁家辉和匪徒谈判


而在这一集中,梁家辉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一步步跌入彭于晏的幕后扶持者挖好的坑,其实还是为了警队在斗争——因为在他看来,幕后操控者的判断是错的。但是,因为彭于晏的犯罪行为,让他在警队失去了话语权,加上他从不轻易求人的行事风格,最终决定孤身前往虎穴,通过演戏的方式来操控所有能操控的“棋子”。因为这场独角戏是演给所有视角看的,最终给很多观众造成了他在黑化的错觉,但从头到尾,他对警队利益高于一切的信仰都没有动摇过。最终,他实现了自己的计划,通过巧妙地泄露消息,让郭富城找到了冲锋车,也抓到了这个环节的幕后操控者。


其实,演到这里的时候,还有很多观众能够通过藕断丝连的逻辑,推倒出梁家辉其实是去卧底的。但影片结尾,他看着病床上深度昏迷的彭于晏,终于按耐不住怒火,低吼郭富城的名字时,很多观众又疑惑了:这是要报私仇吗?


对,也不对。


在俩导演的设定中,彭于晏只是个引子,不是梁家辉的目的。虽然他不善表达,疏于沟通,但他不是不爱彭于晏,第二集的时候,他顺手推舟想让彭于晏离开,有机会重新做人。只不过,比起纯粹基于亲情的内疚,更让他愤怒的是,他本来可以用最低的代价,既让幕后操控者伏法,又让彭于晏不被卷入最后的血战,不料有着正义洁癖的一板一眼的郭富城,让他的计划出现了惨烈的bug。这种无法掌控全局的挫败感,是一个强势的鹰派很难接受的。


理解了这一层,才能理解为何导演反复强调,如果你觉得梁家辉是一个坏人,“你们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过程中虽然梁家辉的性格一以贯之,但俩导演还是赋予了他变化。


梁家辉重新对付郭富城


片中的梁家辉内心的硬度经历了三个阶段。


一开始是退休后的老李,因为自己的儿子再次犯罪,而不好意思面对警队同仁。前往审讯室时,他几乎是恳求郭富城让他留下来旁观审讯彭于晏,这时的他卑微地缩着肩膀,看起来就像个乞讨的老人。中间部分,当他意识到是谁在操控彭于晏、操控局势时,他对于如何采取行动,有过矛盾纠结,直到彭于晏送了他一副眼镜,提醒他换个角度看待整个局势(当然彭于晏的目的更naive单纯一些)。而影片结尾,当他意识到如果让郭富城掌权,警队会出大事情时,他才再次强硬了起来,决定夺回警务处长的位子,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警队的利益。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站在梁家辉的立场上考虑局势,是不可能理解的,所以尽管它很真实,却很难被没站过同样立场的观众第一时间接受消化。但是不得不说,观众的这种“误解”,也恰恰能够反映出俩导演最初的意图——立场不同而已。


2. 彭于晏为什么甘心唱白脸,也要让老爸当上警务处长?


第一集中,彭于晏的人设非常惊艳,一个智商极高又非常冷静的犯罪天才,被认为未来警务处长的接班人。如此根正苗红,却走向另一个极端,用罪犯的方式来推动止步不前的老爸当上警务处长。这点让很多观众不理解。比较主流的观点是,因为梁家辉是军人出身,不善表达对儿子的赞赏,所以彭于晏不惜自毁身家清白,也要向父亲证明自己。


彭于晏


有点扭曲的父子情是影片一个重要元素,不假。但是在俩导演看来,如此理解彭于晏的行为动机,也是有点陷入了套路。梁乐民试图提醒大家,别忘了,彭于晏不是普通的儿子,而是一个天才儿子,“天才有他的缺点,人生经验不足,却很自负,他以为他的天才可以填补人生经验。为什么应该属于父亲的警务处长(的位子),他不坐,他永远不理解。因为他没有他老爸的人生经验。他老爸在江湖混了30年,知道游戏规则,知道进退是怎么样的。他希望他老爸的成就不止在这里,但是他老爸告诉他,你还不知道人生是什么,其实你看到的都是我们设计好的。”


3.背后的大boss到底是谁?


那么到底是谁设计了这个游戏规则?《寒战2》中,越狱后重回梁家辉面前的彭于晏身子一让,一头银发银须的张国柱出场了。


很多人没认出张震的爸爸张国柱


张国柱的一番警队“血统纯正论”,让梁家辉明白,退休只能是奢望,自己将被再次裹挟到游戏规则中。其实,这番“血统纯正论”,本来也是梁家辉所信奉的,只不过因为昔日为他顶罪的同袍和前途大好的儿子被卷入,让他犹豫了。


此时梁家辉的短板也就暴露了,也就是第一点提到的,他有能力坐这个位子,却没有能力不坐这个位子。值得一提的是,张国柱是张震的父亲,一向以翩翩君子形象示人,然而片中的造型也是横,将他打造成了比梁家辉还要硬挺的鹰派,很多观众看到最后都没有认出他来。


不过,为了第三集的终极戏剧冲突,尽管张国柱在《寒战2》中呼风唤雨,可以指定竞选特首的人选,但《寒战2》结尾还是被郭富城赶出了香港。也就是说,张国柱只是一个代言人,等到梁家辉归队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真正的大boss还得看第三集,也就是《寒战2》中梁家辉的台词所提到的,“特首这么难坐的位子你都敢坐,你背后一定有人”的那个人。


这么牛x的人,该由谁来演呢?尤其是当《寒战2》已经把周润发都请来了。对此俩导演也是实诚得可以,直接告知称得上比周润发腕还大的人,肯定是50年代以前就成名的邵氏巨星中选了。如此排资论辈的话,记者倒是瞬间就能浮想联翩出许多名字:狄龙、姜大卫、王羽、李修贤……


4. 周润发这样的“扫地僧”真的存在吗?


《寒战》2种,除了鹰派梁家辉和鸽派郭富城,还有一个扫地僧一般的角色,一出场就自带各种高能属性,明明是蛟龙体质,拥有一锤定音的能量,却在各方角力中选择明哲保身,入世出世随心所欲,戏演到一半,他用自己的方式试出了谁是真正值得帮助的人,轻松点拨了一下便影响了整个局势。


精英律师周润发


这就是周润发饰演的金牌大状。


周润发收起了《澳门风云》系列中的顽童本性,身着精致的高定西装,拿着品味不俗的古董相机,云淡风轻地字字珠玑,展示着真正属于上层的知识分子魅力,一秒ko当下所有小鲜肉伪装的霸道总裁。


发哥出了名的爱自拍


问起导演,是否相信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存在?陆剑青导演瞪大了眼睛,“真的有的!”现在的香港还是有很多这样的法律界“老炮儿”存在,他们成长于港英政府治下的香港,很多都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学识渊博,风度翩翩,是真正的一方意见领袖。这样的人让他们非常敬佩,也非常适合《寒战2》的斗争氛围,于是就被写进了剧本。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发哥塑造的绅士大状style的N多小细节中,爱好拍照并不是剧本原创,而是发哥自己建议的。理由并不难猜,因为现在发哥爱自拍、尤其爱组团自拍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看电影的时候还真担心他会一言不合就拉住其他演员自拍。另外,为了片中位了展示这个人物的富贵不能淫,安排他连最心爱的贵重古董相机都拒收了,主创也是有心了。


逻 辑 解 锁


因为一些不太套路甚至烧脑的情节,《寒战》系列成为了港片新的智商巅峰。其实没有那么夸张,只不过与从前“尽皆过火、尽皆癫狂”的港片相比,这个故事的逻辑更能说得通而已。其中,除了一些形而上的主题设定,也包括彭于晏为什么身中数枪也死不了这样的细节设定,都能看出两个导演是不折不扣的逻辑控。


1. 为什么把警界斗争写成办公室政治?


《寒战》系列最大的特色,是像描写办公室政治一样展示了警界的高层斗争,刀身不沾血,却暗流涌动。这是从前擅长拍卧底、反黑组、飞虎队之类底层警察的港片中很少见的。虽然说两位导演的灵感来自“嘴炮战”美国大选,可是两人毕竟是片场出身,究竟是如何深谙办公室斗争之道呢?


这次阵地有了转移


“《笑傲江湖》里徐克导演有一句对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还是普通话不好的陆剑青,把“江湖”的音发成了“钢无”。


然后两位导演一起感慨道,其实在我们这一行,每一部电影都要跟不同的人合作,虽然只导演了三部戏,但整个圈子差不多已经认识一半了。包括以前我们当副导演的时候,跟很多公司合作,A导演和B导演性格就不一样,再加上摄影组、美术组这些部门,真的是斗争得很厉害,只是我们的办公室不在大楼、在片场而已。


2. 为什么牺牲的都是年轻人?


年轻人都在冲锋陷阵


《寒战》结尾的彩蛋里,入狱的彭于晏手拿《影子武士》,打着响指,一脸轻松地看着镜头,给观众造成了下集必发大招的暗示。但在《寒战2》中,越狱成功时如此炫酷的他,最后也只是一颗棋子。他的好兄弟杨祐宁,也为了成全梁家辉而把自己的人设硬拗成了恐怖分子。还有周润发的徒弟文咏珊,风华正茂,前途无量,满腔正义地去查彭于晏,最后惨死车祸现场。年轻人最终都成为了牺牲品,让人感到一丝悲凉。


对此,两位导演从两个层面进行了解读。一方面,梁乐民提醒我们,这是有现实依据的,“我们派出去打仗的也是年轻人,老人躲在后面做决定。”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创作的考虑,“我们是在学习美剧的写法,现在的美剧都是没有主角的,这一季他还是主角,第二季可能他就死了,这样才能有新的角色加入,观众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一个角色老是不死,没有这个张力了。我们是三部曲的概念,线要放长一点。”


那么第三集呢?“我们再找新演员出来。”也是real机智。


3. 为什么彭于晏中这么多枪还不死?


从前港片的枪战场面,有种套路叫一颗子弹能击中三包番茄酱。现在的观众挑剔了,看到这种场面很容易爆发吐槽的洪荒之力。但是真相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彭于晏在地铁造成混乱


《寒战2》中有这么一场戏,彭于晏与郭富城狭路相逢,展开近距离枪战,被后者击中数枪,最后却只是瘫痪,没有死。观众一下子懵圈了,难道是因为帅哥就能独得命运女神恩宠,比一般人扛打吗?


非也,普通话不太好的陆剑青导演说了,这么近距离给你来几枪你可能也死不了。因为如果子弹打进身体,想要造成破坏性伤害,让人当场毙命,就必须要把内脏全部打散,如果距离太近,很容易就打穿了,反而不会伤得这么厉害。他还用真实故事举例,美国有个警察曾经用点15、9MM口径的枪打一个黑人,九枪连发,结果人没事,因为黑人脂肪很厚,根本伤不到内脏。“现实就是这样的!”找到现实依据的时候,特别能令陆剑青感到兴奋。


当然了,这个结果恰好也能说明一个问题:真想打死彭于晏的话,难道郭富城做不到吗?在射杀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他为何选择冲彭于晏的身体而不是脑袋开枪,就是因为不想要彭于晏的命。


4. 为什么像是90分钟的预告片?


《寒战2》海报


《寒战》的时候,两位导演在安乐江老板的授意下,尽量不接触影评,用来建立信心。但到了《寒战2》 的时候,江老板就让他们只看负面评价,并且还在4次内部试映的时候,让他们一起在影厅观察观众反映。其实,两位导演也非常乐于听到观众的意见,哪怕是质疑,“喜欢的,我们吸收。不喜欢的,我们也会去讨论,怎么样再给他们满足一点。”其中有一场试映过后,他们就针对观众反映冗长的段落进行了删剪。


陆剑青


其中,唯独有一种质疑,“像是看了90分钟预告片”,让两人都有一点耿耿于怀。因为《寒战》系列是提前就设计好的三部曲,第一集留下的伏笔,第二集解释了90%,但是需要留一点伏笔,作为第三集的引子。“喜欢的就追下去,不喜欢的就说你为什么不说清楚,”梁乐民也清楚,“这就是一个系列故事的优点和缺点。”


梁乐民


整个过程中都很淡定的两位导演,特意拜托腾讯娱乐多向观众解释一下,虽然他们这次缺乏经验,没有很好地填补第二集留下的空白,但他们还是会继续努力,让第三集的时候把故事和主题都讲清楚,让观众理解、接受。


不得不感慨,虽然港片的形式和气质变了很多,但香港导演尊重观众的传统还是继承了下来啊。


摄影/薛建宇 摄像/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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