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字读懂土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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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7-18 加拿大第一生活


土耳其的前身是成立于1299年的奥斯曼帝国,其核心是发源自中亚草原的突厥人。突厥武士能征惯战,最终建立了一个横跨亚非拉的庞大帝国。奥斯曼军队最远打到过维也纳的城墙下,差点把欧洲灭了,欧洲和奥斯曼(他们叫“近东”)之间的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上图为伊斯坦布尔的索菲亚大教堂,原来是基督教堂,后被改成了清真寺。)


后人常把双方的争斗称之为宗教战争,其实奥斯曼的统治者从来没有在国内张扬伊斯兰意识,奥斯曼历史上居然只有一位苏丹去麦加朝圣过。事实上,早期宗教(Religion)指的是一种德行,没有派别之分,也没有复数意义上的宗教(Religions),这个概念直到16世纪才开始出现,原因是欧洲的基督教改革导致不同派别之间打来打去,宗教差异成为欧洲大陆独有的特征。之后欧洲人将这个概念加以推广,伊斯兰教这才变成了一种独立的宗教。(印度教和佛教的情况也类似)


伊斯兰教当然也有不同的学派,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基督教那样你死我活的冲突。其中,“苏菲教派”对奥斯曼帝国影响最大。这一派别其实是受到了某些基督教徒的启发,试图摆脱物质社会对人性的腐蚀,鼓励教徒追求内心安宁。苏菲教派中的一个更加温和的分支“鲁米派”更被认为是奥斯曼帝国的精神支柱,这就是为什么奥斯曼帝国虽然征服了无数周边国家,却对异族文化相当宽容,并不要求对方改变自己的风俗习惯和宗教信仰,这一点和后来的西方殖民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图为鲁米派教徒最重要的一项功课:旋转舞蹈。)


既然如此,东西方之间的冲突到底是为什么呢?答案是贸易。奥斯曼帝国挡住了西欧和东亚之间的贸易联系,逼得西欧各国不得不四处寻找通往香料之国的新航线。哥伦布就是在这一背景下驾船西行,“意外”地发现了美洲大陆。从此双方实力对比发生反转,欧洲逐渐占了上风。


西方崛起之后,奥斯曼帝国屡战屡败。奥斯曼领导人试图学习西方军事技术,妄图依靠购买西方先进武器来实现复兴,但还是不行,于是奥斯曼的统治者们终于下定决心进行体制改革。


这场改革大致可以分为3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学习西方民族国家的政治组织形式,用奥斯曼主义取代伊斯兰教义,团结帝国内部的各个民族,建立一个以假想的“奥斯曼人”为核心的民族国家。统治者们采取的方式是先加强中央集权,把权力集中到苏丹手里,然后由苏丹主导,自上而下地推行改革。


但是,这次改革因为来自伊斯兰保守势力的阻力太大,最终失败了。


第二阶段正好反过来,用泛伊斯兰主义取代奥斯曼主义。当时的领导人并不反对现代化,但他认为要想改革成功,必须依靠伊斯兰教的势力,借助宗教的力量团结广大穆斯林,联合起来对抗来自欧洲的异教徒。


这次改革同样失败了,原因在于奥斯曼领导人还是没有明白西方到底为什么强大。他们并不打心眼里尊重欧洲人,只是打算从对方那里学到一些战斗技能,然后再打败对方,这当然不行。


第三阶段开始于一战之后。奥斯曼帝国在这场世界大战中只打赢过一场战争,那就是由年轻军官穆斯塔法•凯末尔(Mustafa Kemal)领导的加里波利保卫战。那场战斗保住了伊斯坦布尔,否则的话奥斯曼帝国就全完了。


 

(上图为土耳其之父凯末尔)


因为作战有功,凯末尔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绝对权力。无限的权力给了凯末尔充分的条件去实现自己的治国理想,他连出3刀,第一刀砍向了有着600多年历史的奥斯曼苏丹体制,逼得帝国最后一位苏丹连夜出逃。第二刀砍向了哈里发制度,把伊斯兰教彻底从国家权力体系中清除了出去。第三刀砍向了奥斯曼人的文化传统,强行修改伊斯兰历法,强迫土耳其男人扔掉传统的费兹帽,要求所有土耳其人都要有姓,他还强力推行文字改革,取消了奥斯曼帝国的文字,改用拉丁字母来标注突厥发音。


一句话,凯末尔用行政手段把土耳其全盘西化了。中华帝国的改革者曾经试图效仿凯末尔,在很多地方模仿土耳其改革,但因为各种原因最终都没有土耳其做的那么彻底。


但是,凯末尔保留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民族主义,因为他必须找到一种精神力量来团结民众,为此他甚至不惜编造了一个突厥传统,把西方文明的源头也算在了突厥祖先的头上。


中华帝国在这点上也学了土耳其,而且学得比土耳其还像。


凯末尔去世时土耳其共和国刚刚度过了自己15岁的生日,照理说条件尚未成熟。但他去世后不久,他的继任者就开放了党禁,举行了总统直选,正式拉开了民主制度的序幕。


民主选举是少数服从多数,而宗教是最善于玩这种数字游戏的。果不其然,土耳其的民主制度进行得并不顺利,从那时到现在,凯末尔党从来没有真正赢得过一次大选,获胜者都是偏向伊斯兰教的政党,这就是为什么土耳其几乎每隔10年就要来一次军事政变,亲凯末尔的土耳其军队先后3次动用武力赶走了伊斯兰党总统,保卫了土耳其的世俗化改革进程。


但是,军事政变无论如何与民主制度是冲突的,于是土耳其人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应该如何评判最近的这次未遂政变?答案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宗教自由和民主制度。我只去过一次土耳其,我的个人感觉是:土耳其已经是个相当世俗化的国家了,要想让它像伊朗那样彻底伊斯兰化应该是挺难的。考虑到伊斯兰教从前并不是今天这样一种绝对意义上的宗教,也许宗教自由不是一件坏事,如果因此而牺牲民主制度也许并不划算。


当然了,最终结果还是要看土耳其民间的宗教势力和世俗派之间如何斗法,这就不是我能说清楚的事情了。但总之一句话:我觉得今天的大部分土耳其人还是没能打心眼里明白西方国家到底强在哪里,这才是问题所在。



你明白了吗?


作者:袁越 土摩托土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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