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华永道姜甦唯:中企英国投资更加多样化 擅用专业顾问是成功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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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4-05 英国房产周刊



近来,英国的华人圈里正流行着一个段子,读来颇为振奋人心:不用多久英国人都会发现中国企业无处不在,住的房子是绿地、万达或万科开发建设的,早餐吃的麦片是光明食品生产的,笼头里流的水是长江和记供应的,每天的用电是中广核电传输的,超市里出售的饮料是华彬引进的,上班的办公大楼是中投公司拥有的,旅游住的酒店是港中旅经营的,就餐的Pizza Express是联想弘毅投资的,购买的保险是中国太平承保的,满大街开的MG跑车是上汽制造的,连购物去的House of Fraser也是三胞集团收购的⋯⋯所有这些一点也不夸张地表明,中国企业已经在英国大手笔收购兼并和投资了大量的优质商业和资产。

在中国企业大量投资英国的过程中,普华永道(PwC)英国所负责中国业务的合伙人姜甦唯和她的团队功不可没。普华永道英国所现有华人员工500余人,姜甦唯领导中国业务部牵头组织所内的专业精英,重点关注和服务大型中国企业来英国投资。每当中国投资者刚迈入英国市场,几乎与此同时姜甦唯就已经带领她的中国业务部深入参与其中,灵活、有秩地整合调动全所的专业资源不遗余力地为客户提供最佳服务。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从最初协助英国企业赴中国投资到如今全力携手中国企业反向深入投资英国,姜甦唯和她的团队在中资机构投资英国方面扮着重要的角色。

在亲历众多大型中资机构在英国收购兼并,开疆拓土不断壮大业务的同时,姜甦唯也因为出色的服务备受业界人士的尊崇。2015年伦敦金融城著名期刊杂志Brummell和SinoPro联合评选她为当年度华人商业领军人物。

针对中国企业在英国投资过程中如何做好充分准备、如何避免不必要的弯路甚至遭遇严重错误、中企在英投资将呈现何种发展趋势等等问题,《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日前在普华永道英国所位于伦敦泰晤士河畔Embankment 的办公楼里独家专访了姜甦唯与普华永道英国所负责房地产税务业务的合伙人Robert Walker先生。


中企在英投资

更加多样化、重质量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中国投资者涌入英国市场,您领导下的普华永道中国业务部参与了大量的中企投资项目,根据您的观察,中国企业在英国的投资从数量和质量上有何特点?

姜甦唯大体上说,中资企业在英国的投资变得更加多样化,在不同的地理范围内寻求更广泛的投资类别。这个特点不局限在英国。

就英国而言,中国投资者已经将目光拓宽至伦敦以外地区,这是第一个特征。

第二,现在的投资者越来越灵活。在以前的并购交易中投资者通常会要求100%的股权,或者至少要控股,并且还要在投资的企业中安置高管职位。而近来,投资方越来越重视战略投资(Strategic Investment),高占比少数股权投资(Significant Minority Investment),并不再强调必须控股。

第三,投资者越来越重视质量,而不是追捧价格便宜的投资项目。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希望寻求真正优秀的项目、出色的管理团队、健康稳定的实质业务,由此留用现有的管理团队来操作并购之后的日常运营,并且由中国专业人士把品牌甚至团队管理经验带回中国市场。

这是我们所看到的三个趋势性的变化。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在投资资产的类别上,有什么趋势呢?

姜甦唯:中企对英投资日渐呈现多样性、多元化发展的趋势,特别体现在近期的项目中,比如文体类、教育类、医疗护理类、养老类的资产,这些行业的资产在之前几年里投资需求不高,而现在投资者越来越感兴趣

同时,在资产品质方面,投资者开始强调要求项目必须是优质的、健康的企业,有稳定管理团队的企业,而以前通常对价格更敏感一些

无论是技术或者品牌,在并购项目中有两个必要元素,即健康的企业和稳定的管理团队。健康的企业必须有业务亮点能引进国内作进一步发展

稳定的团队可以按照既定的商业规划延续发展国际业务,而无需额外耗费中国投资者或企业股东的精力。在英国团队管理原核心业务以确保国际业务稳定的业绩成长的同时,中方则能够集中精力打开中国市场作为重中之重。

 

英国市场最健全开放

各类专业服务优势突出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根据您这么多年的丰富经验看,英国作为中国企业海外投资的重要目的地,具有哪些方面的优势?

姜甦唯:相对其它市场,包括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市场,英国是最开放最透明的市场。不只在欧洲,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最开放的,因为其国际企业比重最大。

比如上市企业里,在英国伦敦交易所中前100强上市公司中过半数来自于英国本土之外,但美国纽约交易所的海外企业尚不足20%。从这里简单比较就可以看出英国市场的开放度。另外,英国在法律制度、金融服务、人才储备等方面极为完善的配套优势也是格外突出的

所以,在这样良好的营商环境中,来英国投资的中国企业不需要担心制度和政策方面的问题。比如,前段时间我们所经手的案例中,一家中国公司计划并购的英国企业其主要收入来源为政府合同,投资方一度担心如果换成中国股东是否会产生问题。实际情况说明,中方投资之后,由于企业仍在英国运营,作为一家英国公司其业务没有受到任何额外的限制。如果该企业到其它国家发展业务,在那些国家依旧是来自英国的企业,也不会因为中国股东而产生任何问题。在英国,除受管控或敏感的产业之外,投资方不受地理因素限制。目前,很多外来投资方甚至已经开始投资经营涉及英国国防外围技术的企业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最近,中国大型机构投资者开始青睐英国大型基础建设项目。正常情况下,这些项目的投资很可能长达一二十年。但是,最近几年中国在拉丁美洲、非洲以及东欧等地投资的一些大型基础建设项目遇到了不少挫折。请问,中国企业在英国的基建投资是否可能发生类似情况?

姜甦唯:我认为这个欠缺可比性。

首先,从投资环境而言,拉美等很多国家不能与英国相提并论。毕竟,英国的市场环境非常成熟,其出色程度体现在商业角度与体制角度。

比如投资基建开发,尽管英国的程序和规章制度很多,需要投资者在施工前按部就班地经过一轮一轮的审核,但优点在于,从审批到最后完工,项目的成功比率极其高,这是因为前期工作扎实,底子打得比较好

但是在其它很多发展中国家,可能遇到的情况是虽然前期遇到的审核少、项目进度快,但后期会产生各种问题,半途而废的情况也不少见。

 

投资失败为哪般

并购完成仅是成功的开端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随着中国企业在英国收购资产并购企业的情况迅猛发展,也开始出现一些新情况,比如在并购交易过程中非常成功,但是在此后的管理运营中,却出现了不少甚至很严重的问题。请问您觉得此类事情对中国投资者有何影响?

姜甦唯:这里我们看到一个现象,并购交易固然非常重要,但是对于很多中国企业,投资后的管理方面却并没有一个很好的规划,而且这方面的经验也不丰富。因此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问题。

这几年中我们参与的一个比较大的交易中,在投资完成后,我们继续帮助中国企业做了非常多的协调工作。比如,我们投入大量的精力协助客户去教育英国的管理团队做好与投资者的工作衔接。由于投资方是国企,英国管理团队起初不能理解各项新工作的缘由,同样,中方也不能完全理解英方的一些做法。

举个例子来说,英国管理团队原先使用的一套财务报告KPI并不适用符合中国投资方要求,我们需要负责向中方作解释,英国的KPI要如何转换成国内的KPI,以及为何英国的指标与中方不同。由于客户内部上下没有这样的团队,而聘请的英国顾问机构也并非都有普华永道这样的能力,如果仍是按照双方固有的套路行事,沟通就会出现问题,产生很多误解,管理也肯定会出现偏差,从而造成恶性循环。有些时候,这不仅仅是语言的问题,会说英文并不代表一定能沟通,如果缺乏了解分析清楚问题的前因后果,则不能形成正确的判断和提出合理有效的解决方案,更谈不上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些工作的缘由。

我认为中国企业在这方面尚处在成长的过程。毕竟我们走出来的时间并不长,在并购交易方面,我们已经看到中国公司正在逐步成熟,但是交易之后的运营操作仍然需要从实践性出发来指导工作,不仅要从自身的错误中学习还应当借鉴他人的经验探索发展,以史为鉴,以人为鉴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尽管绝大部分中国企业在英国的投资非常成功,但有一些也遇到了障碍。比如去年在房地产方面,一些大的交易未能如愿,中途撤退的。您认为对于中国投资者如何才能避免投资失败?万一遇到这种情况,如何处理?

姜甦唯:一个成功的投资项目关键之一在于如何擅用本地专业服务机构

中英这两个市场在法律法规、监管、工作方法等方面存在很大的差距,对最终成果的期望值也存在挺大的差别。对于第一次来试水的企业来说特别需要本着虚心的态度通过专业机构多学习投资理念。

你提到的这些遇到挫折的项目我们都没有参与,所以细节不是很了解。但是,如果用了专业顾问的话,在项目初期就会做非常全面的风险评估,会有不同的声音出现,论证这个项目的可行性,这样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半途而废的风险。

当然,中国投资者原本没有海外投资经验,也是在实践中慢慢地成长,通过向专业机构咨询,并逐渐在当地雇佣有经验的人才作为业务骨干,才能在投资整体能力层面实现大幅提升。

另外还有一点,中国企业对英投资这几年正迅速走向成熟。从最初仅着眼于价廉物美的资产逐渐发展到目前更多关注管理团队的优势、在英国业务发展的持续性和与国内业务之间协同效应的程度,中资海外投资之路一步一个脚印越走越扎实。

 

专业机构辅佐

做好投资充分准备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正是因为英国对大型项目投资的审查比较严格,从中国投资者的角度考虑,如何做好充分的准备?

姜甦唯:这正是我们普华永道多年来协助中国投资者认真准备不断完善项目的强项所在。普华永道擅长于为投资者全面讲解投资要领和做好充足的顾问咨询服务。

最近,有多家基础建设方面的大型中国公司请我们的专家为他们在铁路和其它基建工程方面作培训。由于普华永道这些年一直都在为英国政府提供这些行业的顾问咨询和建议,所以我们非常熟悉投资者所应具备的素质和条件。

在对这些公司进行培训时,单是需要谈及的问题目录,都能写满几页纸。比如,英国公司是怎么看待中国投资者的、对中方的影响是什么、下一阶段的工作又是什么等等方面,这第一场的培训就要用上一天的时间。我们会为客户详细讲解这些问题,否则投资者进入英国市场会很迷惑。

英国政府也开始意识到这种教育过程的重要性。英国贸易和投资总署(UKTI)已经成立了类似的特殊工作组,重点在于教育投资者普及行业须知。

在此方面,我们普华永道和UKTI合作广泛,各擅所长,以不同的角度切入服务投资者。其中,UKTI 集中在投资企业的基本条件和相关产业的政策法规等;我们的主题在于以政府的政策框架为本进行补充和细化,尤其针对中国企业投资者安排特定相关的服务内容。

我们不但从英国政府的角度考虑,还要对中国和英国双边都有深入了解、把两者结合起来,这是一个搭建中英之间投资桥梁的工作。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能否稍微解释一下这些培训的细节?

姜甦唯:由于普华永道非常熟悉英国各行业监管机构的政策,并且很多机构在政策制定的过程中都会寻求专业机构的建议,因此我们能够第一时间掌握政策出台的背景和缘由;另外,我们团队中不少专家之前曾在监管机构工作多年,并将他们在监管机构的经验服务于客户,所以我们可以有的放矢地为投资者解答监管机构的审查重点,以及相对应的投资者如何能够最有效地达成交易

不仅限于基建方面,凡是需要监管的行业,比如银行业,都需要投资者做好大量细致的工作。比如,新进入英国的银行获取营业执照的整个过程十分漫长。我们在帮助各家银行申请执照的初期需要做很多研讨,需要让总行董事会的成员了解英国银行业的申请过程。尽管整个申请的流程步骤已经在政府网站上公示,但是在其中每个环节中,监管部门对外来银行的预期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等等,网站上的字面说明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深入了解所有条文背后的背景缘由,方能对症下药将准备工作做到监管审查部门满意。针对这些问题,需要有一个嫁接的过程,这正是我们下大力气做的工作,也是我们的长处之一。

从另外一个方面讲,很多情况下我们也帮助众多英国企业客户向政府提出政策的修改建议,同时,当我们看到企业在哪些领域面临重重困难时也会向政府建议,代表企业提出政策修订的合理意见

帮助投资者企业和推动政府完善监管是一个双向的过程;同样,在投资贸易中帮助中英双方机构的工作也是双向的,在这方面我们具备丰富的经验和服务的资源优势。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普华永道为大量来英投资的中国企业提供全方位的顾问服务,其中在税务规划方面尤为突出。对于中国投资者,税收问题如何做好准备?

Robert Walker:无论是机构还是个人投资者,事前的税务规划至关重要。

当投资者选择了英国,我们都会建议他们立刻进行税务规划。通常,我们会协助中国投资者先初步了解他们的商业目标,然后有针对性地对其如何建立有效符合其商业目标的公司架构给予建议。

在过去的12-24个月中英国市场发生了很多变化。由于税务制度已变得越来越复杂,投资者对这方面也会有更多考虑。这不仅仅是英国而是一个全球范围内的现象。现在越来越多人在谈论税务,很有趣的是,10年前几乎没有人关注这个话题。


房地产投资扩展到伦敦之外

合资参与优质项目或成趋势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中国投资者在英国房地产方面的投资额度较大,尤其是伦敦市中心大量的优质写字楼资产被中资机构购买。根据您的经验,这类投资有何种发展趋势呢?

Robert Walker:首先,在投资区域方面,中国投资者从几年前对英的第一笔投资开始,大部分的投资都集中在伦敦,但如今,尤其是最近一两年,他们已经着手对伦敦以外地区投资。目前我们对投资交易项目的建议范围也开始不再局限于伦敦范围,而扩展到了更广泛的地区,比如伯明翰、曼彻斯特。这样的变化也并不仅见于来自中国的投资者。我认为,全球的投资者已经逐渐意识到,伦敦之外也具有投资机遇

与中国的高铁相比,英国的现有铁路速度相对较慢。但若干年以后,如果乘坐新修建的HS2高速铁路,可以快速地从伦敦到达伯明翰或曼彻斯特、甚至英国北部。这也是为什么众多中国投资者对伦敦以外地区投资感兴趣的原因。

其次,投资额也不断提高。统计显示,2015年的第四季度,中资机构在伦敦地区的投资额达9亿英镑;在2016年的第一季度,来自中国投资者的收购交易额预计将达到13亿英镑。

在投资形式上,刚开始中国企业专注于买下物业的全部股份。而最近有一些公司,比如万科,则采用合资的形式投资伦敦大型项目,也是一种投资新趋势。

以合资形式进入英国市场,可以更快地组织资源,实现双方共赢。如果中资企业在英国独立运营,尽管拥有最大的控制权,但要经历更长的过程,期间需要全新的团队建设、磨合等,对新团队成员的方方面面进行管理也将耗费时日与精力。

还有一个趋势是,未来将会更多出现机构通过建立基金或信托的方式来投资英国房地产。比如说,某些中国保险企业通过并购欧洲的保险公司后,使用险资从欧洲其他国家对英国进行投资。

《英国房产与投资周报》:根据您的观察,中国的投资者们进入英国房产市场时,有哪些方面的障碍,或哪些没有考虑到的因素?

Robert Walker:我首先想到的是收益率的预期。很多中国企业对英国市场期待的投资回报率过高,有时甚至几乎是翻倍的。因为前几年中国企业在国内的收益率非常之高,相较而言,英国很多优质资产的收益率看似很没有吸引力。

虽然伦敦很多相当好的资产项目拥有长期稳定的回报,但是由于其相对而言略低的收益率,通常中国投资者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这种情况随着中国股市的波动,正在发生变化。随着人们更倾向于安全的投资,略低的回报率也逐渐能被接受了。

对市场的认知不足也是中国投资者们面临的障碍之一。目前很多英国开发商们都致力于参与一些大型的改造,重建项目。这些都是很好的投资项目,有着很高的投资回报。但是,由于中国投资者对英国市场缺乏了解,因此能够参与到这类项目之中的合作机会相对较少。

另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在英国建设大型的开发项目过程经年累月,涉及到众多部门。但是,在中国开发流程可以迅速完成。这一点是和英国非常不同的。在英国首先需要获准规划申请,而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比如伦敦交通局(TfL)的开发项目需要与众多部门进行合作。这个过程可能长达2-3年,而且其中还存在一些不确定性,这对中国投资者也具有很大的挑战性


采访手记:无论是在办公室采访,还是参加由她主持的中英企业家活动,姜甦唯极具条理和沉着优雅的言谈举止,无不彰显着英国华人精英的实力和自信。对英国投资环境了如指掌的姜甦唯,已经通过服务中国大型企业成功投资英国,积累了丰富厚实的经验。如今中英两国已经迎来经贸等全方位交流合作的“黄金时代”,姜甦唯表示,希望通过自己团队丰富的经验和卓越的资源优势,搭建中英之间的投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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