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为什么全世界都无法阻止中国妈妈赴美生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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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4-22 环球移民美国生子



前言

每年有数以万计的中国妈妈漂洋过海到美国生子。气候适宜、华人聚居的洛杉矶,成为了赴美生子的首选之地。离家去国,漂泊万里,在加州的灿烂阳光下,有人发现乌托邦,有人经历孤独之乡,有人冒着毕生最大的风险……对于未来,没有人能够说得清,但在当下,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在做最好的选择,为此,他们愿意搏一搏运气。


中国孕妇赴美生子现状(制图/陈思涵)


对于未来的一切,赴美生子的父母暂时考虑不到那么多,只是在当下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机会和选择,为了孩子,无论自己多辛苦、多波折,一切都值得付出。



2015年对于美国的华人月子中心产业来说是个多事之秋:既有羊年生子潮的冷淡,又有三月美国国土安全调查局针对非法经营的突袭查抄。“中国妈妈占领洛杉矶”这一凯奏高歌的进行曲,看似要被打断了。


此前,从2007年到2014年,有关数据统计,中国赴美生子的孕妇数量从数百人规模陡增到两三万。尤其,2012年赴港生子的大门关闭,以及2013年龙年的到来,有着在美国出生即为美国人的国籍政策,赴美生子人数井喷式增长。为了躲避二胎罚款、想拿美国国籍、非婚生子......各种缘由不一而足,但在美国出生即为美国人的宪法规定为赴美生子大开方便之门。


漂洋过海的中国孕妇成群结队地在洛杉矶各大购物点、游乐场、居民区出现,甚至有地方被称为中国孕妇村。“人多得就像到美国生孩子不要钱一样”,一位在美国华人月子中心工作了8年的阿姨感叹。


有人说他们是中国的富有人群,能够支付十万到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元人民币不等的赴美生子费用;有人说他们还不够富有,真正最有钱的人不用跋山涉水、在国内就能享受最好的生子服务。但无论如何,赴美生子对他们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陌生体验。


国内二胎政策的开放似乎又会给这股赴美生子潮雪上加霜。但华人月子中心的经营者却显得很乐观,他们说,被二胎罚款逼出来的客户少了,专门想要美宝的高资产客户反而是会增加,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事实上,渐至年底,已有接待中国孕妇的美国诊所发现自己接待的中国客户总数会比去年高出25%,预期中的低潮完全没有出现。


看来,真是全宇宙都无法阻止中国妈妈到美国生小孩了,即使美国海关的工作人员长了张阴晴不定的脸。



来自上海的蓓辣妈今年6月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出海关经历,让她毕生难忘。


"朋友说这次查抄后,谁知道美国以后还允不允许外国人来生小孩,还给国籍呢?我还是赶紧过来吧,生了再说",蓓辣妈说自己是在这种耸动下,才决定顶风来美国;当然,她这是要生第三胎,在上海生罚款也要四十万,同样一笔钱,觉得不如到美国生,还可以直接换个美国国籍划算。


蓓辣妈。(摄影/吴家翔)


来自上海的蓓辣妈,人如其名。


传统观念上各种针对孕妇的清规戒律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踪迹:高跟鞋、大浓妆、吃香喝辣,没有一点因为怀孕而落下。


不要因此认为她是贪玩、好耍没经验的新妈妈,事实上,她固然只有28岁,已有两个儿子,分别8岁和2岁。其中已上小学的大儿子处处显得伶俐懂事,家教有方。


蓓辣妈说起自己20岁生老大的情景,能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推进产房十来分钟就把儿子生了下来,然后自己还能马上从产床上起身,自顾自地走了出去。等在门口的老公一看老婆这么快又走出来了,着急地问:"你怎么还没生哪?" "我说小孩在后面啊",提起当年超好的体力,蓓辣妈自己都羡慕自己,她说生二胎的时候已经25岁,就感觉有些头晕贫血了,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才起来。


你若问她是否因为爱好健身运动,体力才如此只好?她脱口的回应是:"逛街算吗?"


选择赴美生子,蓓辣妈一则不想交三胎生育在上海过40万元的罚款费,二来正好举家出游玩乐一下。


在朋友的介绍和指点下,蓓辣妈一家四口办好签证,登上了飞赴洛杉矶的航班,十几个小时的航行落地后过海关时却遇上了麻烦。


蓓辣妈原本就被告知过海关时最好不要碰上华裔,难缠的比例较高。到了现场才发现,这完全由不得自己选,排队碰上哪个就是哪个。而蓓辣妈自己眼睁睁看着身边一道封锁线拉上,把自己划在了一个华裔的海关柜台。


蓓辣妈说自己的心情当时就变得比较忐忑。因为在朋友建议下,她早先办美国十年签证时并没有说要赴美生子,只是为纯旅游办的签证,当时肚子只有3个月大也看不出来;如今过海关时肚子已经7个月大,就选择诚实告知。本以为诚实告知就会没有问题,可这一下前后目的不符,再加上一慌乱,曾经在签证时说过要去哪些城市也合不上,蓓辣妈就被带进"小黑屋"了——当然也不是真的小黑屋,只是过关问题人员会进的办公室,因为与外界隔绝,就有了这个戏称。


这一进去就是三四个小时,老公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不明就里,只能急得团团转。

在翻译的陪同下,蓓辣妈继续接受盘问与不断解释,但她总觉得翻译有些偷懒,自己说的话很长,翻译说的话很短。签审官的态度倒也并不凶恶,只是没完没了地盘问。

一块在"小黑屋"的还有其他几名孕妇,蓓辣妈看见有两位抹着眼泪,当场就被遣送走的,她都傻眼了:心想着,这巴巴的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什么都没做呢,巴巴的又坐十几个小时飞回去……她简直不敢想像,都觉得自己就不说生小孩了吧,就只求能批个7天的滞留,至少旅行一趟。


最后算是有惊无险,"幸亏我带足了钱,4万美金现金,拿出来看了,还有医院的预约单,酒店住宿预定,以及回程机票,所有东西都齐备,总算是放我出来了",至今提起,蓓辣妈还心有余悸。


而且当天波折还没有结束。她去到朋友介绍的月子中心时,一看更傻眼了,觉得大门都有些破破朽朽,和之前图片里见到的对不上,而且还被告知由于三月份查抄事件后,孕妇只能窝在屋里,不能挺着大肚子在外行走——蓓辣妈只能赶紧换了一家月子中心。


不过,之后的日子把各种波折的烦扰都补偿回来了。住上了称心的月子中心,每天外出游玩、购物,她老公租了一辆8人座的大车,因为怕购物装不下。只最初一个星期,蓓辣妈说自己带来的4万美金就差不多花光了,这时才深刻理解到朋友早前所说,赴美生子10万元(人民币)也能搞定,100万元也不一定拿得下的道理。看看之后还要在美国呆3个月,估计自己是得奔着百万元的标杆去了,当初放她入关的海关签审员一定不会后悔这次高抬贵手。



月子中心,在美国是一个新兴概念,打着中国特属的标签。对于自小吃牛排、喝冷饮长大的欧美人来说,产后休假是有的,那是为了和谐家庭关系、适应新的家庭结构,而孕妇产后"坐月子",一个月呆在屋里不出门、不吹风、特属照顾,对美国人来说简直闻所未闻。


在2015年三月份查抄中,所谓"非法经营的月子中心"被列指的罪名主要是:偷税漏税,以及指导孕妇签证欺诈,以及欺占美国福利。然而正规经营的月子中心也可以申请各种服务资质来保护自己:住宿类、餐饮服务、医疗陪护类、婴幼儿看护服务、私家车商用的运营执照等等。


即使在三月份重点查抄的罗兰岗孔雀园小区内,“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今又有多家月子中心在恢复运营,孕妇规模不下百人。随意在园内走走,虽然整体安静,但仍能碰见不少中国孕妇和陪产的老妈子,偶尔有婴儿啼哭声传出,有的屋子里正在播放着中国电视剧,声音不大,并不会打扰到邻里。傍晚时分,更是有不少孕妇成群结对地在园区内散步,踩着加州的夕阳金光,不远处的星条旗在高高飘扬。


月子中心主要分布图。(制图/邹怡)


在各个城市里,月子中心以独栋大屋、公寓楼、民宿、廉价酒店等多种形式存在,行业准入可以说没有什么门槛,基本上打块招牌就可以做,其收费标准从十几万元人民币,到几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不等,服务品质也是参差不齐。


美国对房屋居住人数有限定,正常情况下,孕妇即使是合住同一屋檐下,也都享有自己的单间,但业内也有造非法隔断,把孕妇像沙丁鱼一样塞进去的住宿情况。餐饮配食从单个厨师定制,到上百人的大锅饭也都各有选择。一位老厨师说她工作过的上百人的月子中心,忙不过来,就把猪蹄汤、鱼汤类的提前熬制好,放冰库里冻起来,每日取用,可以维持一个星期。




一名在美国已经工作8年、拥有绿卡的东北月嫂如此回忆她的8年奋斗史:


白天5、6点起床做早餐,一直要忙活到晚上10点才能歇息,由于长期站立,她的双腿上血管暴起,动脉曲张严重。也曾经碰上一对早产的双胞胎,连续20天都没合眼好好休息过。


帮工们不容易,月子中心的老板也当得不轻松。一家月子中心的经营,对内要像一家酒店一样考虑客人的住宿、餐饮,还要能提供租车公司那样的外出交通服务,旅行社那样的导游服务。物资采购,件件都是质量与成本的监督管理。还有客户关系、帮工管理的人际成本。


一家月子中心的老板在离开国内时和妻子感叹地说:我以后再也不用值夜班,你也不用做业务做得想哭了。谁知道来到美国做月子中心,由于时差关系,和国内客户的沟通通常都在深更半夜,各种繁杂琐碎更是让人欲哭无泪。


"国内客户最不能理解的事情是这边的人工成本有多贵,我请个电工在车库里安个220v的插座,单服务费就要600美金,对国内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他们提出办这办那的各种要求,却往往考虑不到我的人工费有多贵",这位老板说。



洛杉矶月子中心聚集的原因(制图/陈思涵)


在美国呆了近20年的台湾籍妇产科医生说:" 原来一个普通医院,一个月将近生200个婴儿,自从中国妈妈们来了以后,一个月可以增加到300个、350个,也就是说医院里生孩子的中国妈妈几乎占到孕产妇女的三分之一。" 而一些医院不仅有中文翻译、中文指导手册、还有专门为中国妈妈提供的饮食服务。


在这位医生看来,中国妈妈不仅没有挤占美国福利,反而都尽量避免占用美国福利,有时甚至达到谨小慎微的程度。他说,每年冬天的时候有流感,医院为了推广流感疫苗,在妈妈们出院之前都建议打流感疫苗,“那次那个妈妈问我要不要打,我说要打。她说要多少钱?我说不要钱。她说为什么不要钱?我说这个应该是美国政府提供给医院,要请医院帮忙打的。她说这个就等于我占到了美国政府的福利了,我就不要打了,我宁愿出院以后到药房去打,自己花钱”。



赴美生子奇葩事之:孕妇外出旅游在墨西哥产子。(制图/陈思涵)


赴美生子奇葩事之:孕妇外出旅游在墨西哥产子。


据另外的诊所反映,利用美国的后付费医疗体系、以各种理由赖账的赴美生子妈妈却也不是极个别现象,有的甚至直接导致有吃亏上当的白人诊所拒绝接收中国孕妇,或者针对中国孕妇采取先行支付的特殊办法来抵御风险。


其实除了赖账这种比较极端的现象,中国孕妇在赴美生子的医疗过程中,遭遇得更多的是文化风俗、心理认知以及行为习惯差异的冲突。


赴美生子奇葩事之:妻子要求提早生产、丈夫面签不诚实,五年内不能入境。(制图/陈思涵)


对于一个剖腹产的妈妈,但凡家里有些运作的能量,在国内请医院医生按照挑的良辰吉时生产,并不罕见。但这一套在美国却不一定行得通,在美国医生眼里,所谓挑选良辰吉时实在是荒谬愚昧,更严重的是会危害到产妇与胎儿的安全,"人命攸关"。业内听闻有这样的案例,一个中国妈妈提前两周早产,早上8点被推进医院,原本9点半可以开始手术,但为了赶一个良辰吉时硬拖了两个小时。


在国内,横剖、纵剖都是剖腹产常见手法,有一胎是纵剖的孕妇在美国生二胎时一定要求纵剖,为了两次伤口一致,不必出现两道疤痕影响美观。但美国产科主流观点是,纵剖破坏肌肉纹理,恢复困难,力主横剖;以及有的孕妇不论实际身体情况如何,一定坚持要顺产,否则在美国上演中国版医闹。凡此总总,不一而足。


一位前月子中心经营者反馈,洛杉矶针对赴美生子的医疗费用已在年年看涨,当初她来生小孩时医院只收2000多美金,现在四五千,有的甚至上万美金。


不仅妇产科医生,甚至牙医也在加入赴美生子的受益行列。一位月子中心的经营者发现,来陪产的爸爸几乎每个人都要去体验一次美国的牙医服务。



关小姐从事的是赴美生子产业链上末端的办证工作,浩浩荡荡的赴美生子大军万般辛苦,最后就是需要那一纸美国出生证明。关小姐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我是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办证这些年,她见过各种事。


"生小孩毕竟是有风险的事情,美国这边医疗技术还是比较有保障,没听说出过什么问题,但有的孕妇自己身子弱,产后大出血,人就没了也是有的",关小姐提起一个曾经的客户,"爸爸排着队先把儿子的出生证明办了,然后再排一次队给自己的老婆办死亡证明,两次都是一个窗口。"


但也有如同见证生命奇迹的时候。


“我们有一个客人,国内所有的医生都说她的孩子不能要,是无脑儿,然后这个妈妈就一个人顶着各种压力跑到美国来,瞒着所有人,包括老公和自己父母,决心即便这个孩子是无脑儿,或者有什么先天残疾的话,她也要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最后宝宝出生了,所有身体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这个妈妈才放声大哭”,关小姐说,“现在想到这个事还是会很激动。”


据办证的关小姐讲,美国政府的相关机构其实已在以各种实惠鼓励中国赴美生子潮。这包括机构性组织去到月子中心做讲座,帮助了解美国的移民政策;为配合中国妈妈坐完月子急着回国,给中国人申请小孩出生证明等开加急通道,最快可以24小时把所有证件办齐,当地人并不享受这项待遇。


洛杉矶亚布拉罕市华人市长公开表示,"月子中心不应该被取缔,而应该出台法律加以规范。"


总之,在美国国籍诱惑,中国计划生育罚款的主动力驱使,以及形形色色的个体原因驱动下,虽然有查抄在前,但赴美生子的需求仍然是普遍看涨。 业内普遍认为,所需要的只是时间。



洛杉矶橙县法院,一个新生儿的姥姥抱着刚刚办完出生证明的宝宝准备离开。(摄影/吴家翔)


对于未来的一切,赴美生子的父母普遍认为对风险还考虑不到那么多,只是在当下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机会,更好的选择;为了孩子,无论自己多辛苦、多波折,一切都值得付出。



无论如何,"中国妈妈占领洛杉矶"的景象估计很难出现,因为墨西哥妈妈们早已捷足先登。据美国官方统计,现在加州已是美国少数族裔所占比例最高的州,拉美裔已经超过了白种人。墨西哥妈妈们从美国后院墨西哥入境,实在比隔着一个太平洋的中国妈妈方便太多。



本文来自腾讯新闻《生在美国》专题,感谢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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