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主犯"这个锅,百度背起来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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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5-03 美国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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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这个在知乎网上提出的问题被一个叫魏则西的中国大学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今年4月12日,他因患滑膜肉瘤罕见癌症医治无效去世。20天后,“魏则西事件”把中国最大搜索引擎百度的医疗广告竞价排名和涉事医院归属的“莆田系”等问题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百度随之成为众矢之的。

新华视点官方微博5月2日消息:
中国国家网信办已会同国家工商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百度公司,对此事件(指“魏则西事件”)及互联网企业依法经营事项进行调查并依法处理。在此之前,百度董事长李彦宏已被中国国家网信办约谈。受此影响,百度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股票价格周一(5月2日)开盘重挫,最高跌幅一度超过9%。
百度创始人及董事长李彦宏
爆发
魏则西事件由委
一个大学生的死为何会将百度置于此般境地?我们先来简单回顾一下魏则西事件爆发的由委。魏则西是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系学生,两年前被发现患有晚期滑膜肉瘤。在采取各种化疗、放疗的方法后,魏则西去往由百度搜索引擎推荐的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肿瘤生物中心(为莆田系医院承包的科室)尝试所谓的“肿瘤生物免疫疗法”(即DC-CIK疗法)。在花费了20多万元(人民币)的医药费和时间后仍然没有效果,于今年4月12日因病身亡。
魏则西家属,图片来自网络
魏则西去世前在知乎网上发文,对“你认为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这一提问作出回答,他在回答中质疑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及相关医生存在欺骗,其宣称与斯坦福大学合作研发的“肿瘤生物免疫疗法”在美国早已被淘汰,而百度也通过竞价排名从中获利。
声讨
百度成最大攻击目标
魏则西事件牵涉问题众多,医院、监管、百度都难逃其咎,但在中国舆论场上,百度和其引以为豪的搜索引擎竞价排名成了最大的受攻击目标。在中国的社交平台微博上,#魏则西百度推广事件#成为5月1日和2日高居前三的热门话题,而在相对封闭的社交平台微信上,已经有大量的用户转载文章,呼吁“远离百度”。
从法理的角度来说,看似“从犯”的百度为何会被公众舆论以“主犯”的身份审问?我想至少两个原因能够解释百度在这一问题上面临的窘迫境地。一是搜索引擎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二是民众对百度搜索引擎竞价排名积怨已深。
搜索引擎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
自上世纪90年代诞生以来,搜索引擎已经融入到了现代人的日常生活当中。2000年1月1日,在千禧之年的第一天,李彦宏在北京中关村创建百度公司,将这一工具带到中国。目前,百度搜索引擎在中国已成垄断之势。中国调研机构艾瑞咨询发布的2015年第二季中国搜索引擎请求量监测数据报告显示,百度在大陆市場份额为82.7%,创历史新高。
在互联网时代,搜索引擎成为人们获取信息的第一渠道。它不仅与我们的衣食住行息息相关,也成为我们求医问药的第一助手。对于绝大多数民众来说,患上癌症的几率要远远低于使用百度搜索的频率,因此当魏则西事件爆发,民众第一个想要攻击的就是涉事的百度。这就好比问题食盐要比鲍鱼造假更容易激起民愤一样——与我们生活越近的事情越容易引起关注,引发共鸣,激起愤怒。
百度搜索广告竞价排名积怨已久
舆论场上对百度的批评主要是关于搜索引擎竞价排名,那么什么是搜索引擎竞价排名?简单来说就是,谁愿意出更高的价格,百度就将其排在搜索结果更靠前的位置,从而达到推广效果。从搜索引擎竞价排名中获得的收益占了百度营收中相当大一部分。
百度在4月28日刚刚公布的最新财报结果显示,正是得益于公司核心业务——搜索引擎服务的广告业务增长,其在今年第一季度的总营收达到人民币158.21亿元(约合24.54亿美元),较上年同期增长24.3%。另据华尔街投行摩根大通的分析报告,百度2014年的总营收中,医疗相关广告约占15%-25%,其中30%-50%来自民营医院,而百度对医疗行业广告的收费标准比非医疗行业高出了近10倍。
百度搜索引擎与虚假医疗信息产生关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回溯过去,仅仅被中国官媒点名报道的事件就有以下数次:
百度
搜索竞价排名屡遭官媒声讨
2008年11月12日,新华社发表《假药网络肆虐 竞价排名是祸根》专文,指出假医药在百度竞价排名中只是冰山一角,同时指出百度关键词“老虎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明令禁止出售的商品,但是百度却完全无视法律的存在,依然推广显示“老虎机”的大量广告。

2008年11月15日和16日中国中央电视台午间新闻栏目《新闻30分》连续两天播出曝光百度竞价排名黑幕;央视视频中举了两例:李先生在百度搜索一家“总参管理保障部医院”治病,花费一万多元却没治疗好一个一百元就可以治好的小病;百度“肿瘤”检索排名第一位的是“中国抗癌网”,网站中白希和挂有中国中医科学院和中华医学会等多个组织的头衔,但是中国中医科学院和中华医学会却否认它们的组织中有此人。

2010年7月11日,中国中央电视台《每周质量报告》再次曝光百度帮助卖假药的事件,百度帮助卖假药后获得竞价利润75%。

2011年8月,中国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经济与法》再次对百度竞价排名黑幕进行曝光。
副总裁传闻被开 百度或已自查
就在今年年初,关于百度“血友病”贴吧被卖事件令百度的竞价排名丑闻再次成为社会焦点。在“魏则西事件”升温的五一黄金周期间,一份百度内部通告(下图)流出,通告显示,百度决定4 月29 日为副总裁王湛在百度的最后工作日。据悉,被传闻停职的王湛或与贴吧事件直接相关,但未经证实。
辩解
面对公众对百度搜索引擎竞价排名的质疑,百度总裁李彦宏曾辩解说:“提供广告主资质并非中国法律要求,另外搜索引擎或许不应该为网络信息真实性承担责任。”同时,他表示“竞价排名不会伤害用户体验。”
事实上,搜索引擎竞价排名广告最初就是由李彦宏从Overture引荐而来,随后才被谷歌、雅虎等美国互联网同业竞争者引入。李彦宏的上述辩解从字面上看有少许的合理性,不过至少最后这句“不会伤害用户体验”已经被网友铺天盖地的骂声证伪了。
如果百度提供的搜索结果没有加上任何人为干预,那么从情理上来讲,百度或许确实不需要为搜索结果本身的真实性承担多大责任。对于搜索引擎排序问题,李开复曾表达过这样的期许,他说:“搜索结果的最终排序应当是对互联网大社区的总体贡献的运算结果,而不是人为干预和改变,损害互联网大社区的公共利益。”在搜索结果排序方面,百度和谷歌等不同公司运用的算法不完全相同,呈现的结果也有所差异,但有一点不能否认的是,百度根据收取费用的高低来人为更改了搜索结果在既定算法下的自然排序,并从中获益,那么它多少应该为这份获益承担必要的责任。
百度的另一个托词是法律监管。魏则西事件的爆发确实揭开了相关法律和政府监管方面的诸多漏洞,而在谈及绝大多数中国社会当前出现的问题时,“法制不健全“和“政府部门监管不力”似乎也早已成了万金油,目前百度经营是否存在违法违规问题,我们还需耐心等待调查小组的最终结果。
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法律法规的建设与完善永远落后于企业的创新与发展。美国对于搜索引擎市场的监管也从来不曾完善过,直到2013年6月25日,美国联邦交易委员会才做出明文规定,要求搜索引擎必须要能够明确区分搜索结果和广告。对于很多科技初创公司来说,现行法律照顾不到的细节就更多了,比如现今风头正劲的Uber和Airbnb也在持续不断地与监管部门共同探讨业务细节的合规性。
在期望法律法规完善之外,我们能对一家企业提出什么要求呢?百度在搜索引擎市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谷歌给出了一个理想的答案“Don't be evil”(不作恶)。这句话最早是在2000年谷歌高层讨论公司核心价值理念时被提出来的,随后被明文写入谷歌2004年上市前的招股书上。在招股书中,谷歌这样写道:
"Don’t be evil. We believe strongly that in the long term, we will be better served — as shareholders and in all other ways — by a company that does good things for the world even if we forgo some short term gains."
这句话我们意译过来就是:“不要作恶。我们坚信只要为世界做好事,那么即使可能会失去一些短期利益,也会从长期上获得更好的回馈。
作为财经记者,常常会报道一个公司的惊人业绩,也会感叹一家中国企业跻身世界前列,今天我也想提醒每一个企业在紧盯财报上的利润数字时,能问问自己是否曾经有意无意的作恶。Don’t be evil, 严格上来讲或许没有任何一个企业百分之百地践行了这个准则,但即使无意作了,那么请担起骂名,积极改正,并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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