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莆田系医院:游医鸠占鹊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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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5-05 美国58



“魏则西事件”的巨大能量近两日集中冲向了“莆田系”民营医疗机构。说起“莆田系”,很多大医院的医生似有“罄竹难书”之愤,斥其把医疗做成了“赤裸裸的生意”,就像生产售卖伪劣产品一样提供质次价高的医疗服务。有媒体3日暗访重庆一家“莆田系”医院后曝光其乱象称,检查结果还未出,治疗方案就已出。

  已成“过街鼠”的“莆田系”如今面临严峻考验。“莆田系”上市公司股价大跌,被卷入事件的中源协和3日宣布停牌核查。评论认为,此次事件也向其他与民生紧密的行业敲响了警钟。

 

  探访

  “检查结果未出,治疗方案已出”

  近日,网络上对百度医院排名的质疑声越来越大。在百度上输入“重庆医院”字样,多家私立医院评分都在4.5分以上,而在重庆公认非常权威的西南医院、重医附属第一医院评分都只有4分。有媒体3日随机选择了评分为4.5分的位于渝中区上清寺的国宾医院,以检查乳腺为由进行了体验就医。

  《重庆晨报》报道,就诊者表示,一名年轻女医生和主治医生汤医生对她进行了手诊,年轻女医生在就诊者指出曾经似乎摸到包块的地方用手轻轻按压了3下,随后汤医生按压了一下,按压力度很小,且整个过程总共不超过5秒。

  “先做个检查吧。”医生开出的检查共两项,双侧乳房彩超和性激素血液检查。彩超费178元(人民币,下同),血液检查费仅标明“检验费”三字,300元。

  当就诊者询问是否必须要验血,汤医生非常肯定:“这个是查你乳腺增生的原因,肯定要验。”

  15分钟后,就诊者拿着彩超结果回到诊室,结果显示,有不少乳腺增生,且有副乳,但没有包块。汤医生称,副乳也很危险,有可能生成包块,建议割掉。

  “血液检查不是还没出来吗?”面对就诊者的询问,汤医生回答,因为看到了增生情况基本可以确定。当就诊者询问血液检查是否真的有必要时,汤医生点了点头。

  随后,汤医生建议就诊者先进行一个疗程的乳腺增生治疗,每周到医院一次,一个疗程10次,包括针灸、光疗等不同治疗方式,总共2700元左右。

  就诊者随后去往一家三甲医院咨询,一位普外科主任医师表示,乳腺增生一般不用专门治疗。

 

  整形医院成主力 搭配妇科男科

  在深圳,有媒体实地探访了5家“莆田系”医院(2家医疗整容医院,3家妇儿科为特色的医院),大部分受访的就诊者并不知道就诊医院是所谓的“莆田系”。因为部分医院采取了“五一优惠”活动,就诊者相比之前还有所增加。

  上海《每日经济新闻》报道,一位在深圳远东妇儿科医院就诊的孕妇表示,自己已经在该院生育过一胎,因为之前的服务较好所以选择了到此生育二胎。在医院候诊大厅发现,等候区落座率在50%以上,挂号处也有排队。

  “人数没少,五一人还多了。”深圳美莱美容医院的一位咨询导购员也称,因为五一假期的缘故,加上医院最近在搞“五一优惠”,就诊人数相比之前有所增加。

  另外三家医院(深圳博爱医院、深圳曙光医院、深圳福华中西医医院)则相对冷清。

  媒体梳理称,2000年以后,整形美容医院已成为了“莆田系”的绝对主力,与之搭配的则是妇科/男科医院。2010年后,割包皮,无痛人流又成为“莆田系”新的市场开拓方向。

  “目前深圳的私营医院大部分是莆田人开的,因为深圳本来就缺医院。”一位医疗行业资深人士说。

  “分布不合理也是深圳医院的一大弊端,关外资源更少。”该行业人士表示,深圳的卫生医疗资源尤其是优质资源均分布于深圳原特区内,三甲医院主要集中在市中心区,原特区外每千人床位数、医生数仅为原特区内的一半。

 

  “莆田系”推手?中源协和遭上交所问询

  随着事件的持续发酵,关键公司之一“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浮出水面。据了解,该公司为武警二院细胞免疫技术合作伙伴,以某种方式间接管理武警二院肿瘤生物中心。资料显示,上海柯莱逊控制人陈新喜、陈新贤皆为“莆田系”人氏。

  同时,A股上市公司中源协和同样卷入该事件。据报道称,去年11月份以来,上海柯莱逊渐入公众视野,其推手便是中源协和。中源协和曾发布公告,拟通过定增方式作价11亿元收购融源瑞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持有的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00%的股权。

  3日早盘,中源协和紧急发布公告,申请停牌对相关事项进行核查,该股当日全天停牌。北京时间当日晚间,中源协和收到了来自上交所的问询函,让中源协和评估“魏则西事件”对公司发展战略、业务模式及生产经营等的具体影响等。

  另值得一提的是,“莆田系”港股上市公司3日出现了集体暴跌,截止当日收盘,“莆田系”三家上市公司——和美医疗跌3.17%,华夏医疗跌13.11%,万嘉集团跌3.85%。(北京《证券日报》、上海澎湃新闻)

 

  发家史:四大家族控制不同类型民营医院

  “魏则西事件”让“莆田系”一时间家喻户晓,舆论不断地通过各种方式挖掘“莆田系”的发家史。

  综合上海《第一财经日报》、腾讯财经报道,“莆田系”是莆田人所辖医院集合的简称,莆田人在中国各地开设私立医院,并逐步抱团形成一定的组织规模。“莆田系”目前已形成四大家族:詹、林、陈、黄,分别控制着不同类别的民营医院。那么,这四大家族是如何发家的呢?

  上世纪80年代,莆田医帮“带头大哥”陈德良带8个徒弟出去,除侄子詹国团,还有陈的邻居陈金秀、镇党委书记的儿子林志忠——加“徒弟的徒弟”黄德峰,这也是莆系富豪“四大家族”由来。他们专门瞄上性病、鼻炎、狐臭、肝炎、风湿、狐臭等隐私性较高的疾病。

  电线杆上,第一次出现了各种专治牛皮癣的小广告,无数老中医在一个个小旅馆大通铺等着患者的到来。

  游医最让人愤怒的地方在于,绝大多数药物,仅仅能缓解一下症状。用错药医死人也是常事,只是当愤怒的家属冲过去找他们时,这些江湖骗子早已带着满满的钱包飘然而去。

  到上世纪90年代,逐渐富裕起来的游医们从过去的游击战开始升级,瞄准了一些大医院。在中国对公立医院投入逐年减少,医院将不赚钱的科室外包的时候,莆田游医借机登堂入室,成为正规医院的“医生”。

  2000年以后,随着韩流席卷中国,整形美容医院已成为了“莆田系”的绝对主力。

  而在电视广告被禁之后,“莆田系”从2003年开始大举转向百度竞价排名,从那以后的几年,也是“莆田系”医院发展最为迅速的几年。

 

▲3日,在有着“中国民营医疗之乡”之称的福建莆田巿东庄镇南部,密密麻麻的房子覆盖在整个村子里。不少发家的“莆田系”老板,哪怕已经不住在当地,也要建起一栋栋房子。文/香港凤凰网、图/中新社

 

  幕后

  吸金术:借资本市场套现退出

  在资本市场,亦能发现“莆田系”的身影。媒体调查发现,资本市场里的“莆田系”,基本上都是从疯狂抢夺医院资源开始,进而从资本市场套现,或退居幕后,或直接退出,从而专注于其他产业的发展,实现转型。

  上海《每日经济新闻》报道,2013年11月,华韩整形在新三板挂牌,被称为中国整形美容第一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莆田人林国良。据悉,华韩整形设立以来先后进行了五项重要的资产重组,例如收购南京慧泉100%股权。此外,莆田人翁国亮控制的华夏医疗旗下同样拥有众多医疗机构。

  一位业内人士表示,这些“莆田系”热衷在中国各地并购或者开设医疗机构,是为了争夺地方的医疗资源,“攻城夺寨”之后,下一步就要开始大力的宣传推广。

  资本证券化是现代企业完善治理的一个重要方式,“莆田系”在走证券化道路之时,除完善公司治理之外,还包括套现。

  一年前,华韩整形第一大股东林国良通过股权转让,不再实际控制其一手创办的这家企业。

  林国良离开华韩整形并非没有征兆,在华韩整形挂牌新三板时,林国良在其他领域就动作频频。2013年5月,林国良携手茅台集团成立了贵州茅台酒厂(集团)白金酒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茅台白金酒业),注册资本3亿元。

  更多资料显示,林国良同时还是福建兴业银行股东、厦门澳元地产董事长,茅台集团白金酒股份有限公司的监事会主席兼董事、中信远洋船务集团董事等企业投资管理人。

  “‘莆田系’这些大佬在医疗上掘得第一桶金后,一定会涉足其他的领域,比如地产、文化等,去洗白他们的医疗发家史。”莆田(中国)健康产业总会一位会员表示。

  翁国亮则是早在6年前已经进入了地产业,翁国亮控股的万好国际集团官方网站简介称,2010年万好国际全面进军产业地产领域。

 

  网曝“莆田系”行贿清单 送28人54万元

  有关“莆田系”上海康新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多家合作医院的过节礼金往来清单,以及各个医院承包科室的销售收入报表等资料2日在网上流传。这批资料的最早发布者、公司原股东陈元发,3年前因为股权分红问题和陈氏兄弟(公司老板陈新喜和陈新贤)反目,据他称,2011年康新公司和部队医院科室合作的家数达到80家左右。

  在曝光的清单中,康新公司在2008年给大连解放军某医院从院长、政委、副院长、医务处主任、政治处主任等各科室主任以及部分医院职工送礼,总共送了28人54万余元的礼金,其中显示送给院长的金额高达20万元。礼金支出审批表上,有陈新喜签名。陈元发称,向合作医院以及准备合作医院送礼是公司发展的惯例、正常规则。

  他说,过去很多年,这些合作医院都比较赚钱,一年收入大约20%左右都会拿来打广告,一年的广告费至少也在几千万元。

  陈元发还提到,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之后,每年的收入平均下来也有2亿余元,这么多年应该达到十多亿元了。

  不过,上述信息尚未得到其他消息源证实。《成都商报》

 

  “莆田系”成“过街老鼠”

  面临严峻考验

  针对“莆田系”民间医疗所暴露出的种种问题,北京《环球时报》4日发表评论称,近日无论上网看,还是电话采访卫生界人士,都能感觉到“莆田系”已成“过街老鼠”。

  它有可能不像此时此刻人们描述的“这样黑”。然而“莆田系”在医疗市场的崛起之路确有较强烈的“农贸市场味道”,由于医疗领域人命关天,公众和社会的容忍度更低,它那些“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自然发育过程化成了不少患者家庭不愉快、甚至不堪回首的记忆。

  中国医疗改革一直面临市场化和非市场化的两难悖论。很多设计上颇具前景的市场化改革在中国社会深处异化变形了,监管网络对它们几乎不起作用。前段时间的山东疫苗危机,以及这次“莆田系”露出的破绽,都属这种情况。

  不得不承认,这个社会一些行业的从业道德底线被市场经济时代的利益击穿了,这是问题的总根源。从医也是养家糊口的职业,但它又的确不是普通职业,救死扶伤是这一职业应有的天然神圣。

  “莆田系”究竟做了多少丰富民间医疗资源的好事,又干了多少昧了良心的缺德事,他们自己最清楚。有消息说,一个有中共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卫生局参加的联合调查已经针对武警北京二院展开,这个调查组将揭开魏则西事件背后的隐秘故事成为舆论的普遍预期。

  “莆田系”面临考验,它将在多大程度上经受住舆论抨击和当局跟进性措施的冲刷,就要看它的真实底色到底怎么样了。“莆田系”的遭遇也向其他与民生紧密的行业敲响了警钟。中国人的权利意识正全面觉醒,靠不诚实服务糊弄消费者的企业和机构需要小心了:厄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天而降的。

转自纽约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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