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届时代传媒有奖征文选手美文之——邵逸君 南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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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9-27 今日阿德莱德




漂泊他乡,寄人篱下。当别人的母亲在冬日为孩子填上一件新衣,只身一人的留学生仅能透过手机,企图从文字与信号中寻得一丝温暖。在网络上,哭诉留学生活痛苦的文章数不胜数,简直要渗出泪水的文字激起了多少人的共鸣?

非常庆幸,为了不让我感受到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我妈也随我来到这片土地,住在一栋离我学校很近的房子。与一般的留学生活不同,我非但不是homestay,家里反而要招来一个homestay学生居住。说来也巧,当我妈在网上发出告示后,仅仅过了2小时,便有征询来电,而对方竟是比我高一年级的学姐。

当时我刚到阿德不久,人生地不熟。或许是出于锻炼我英语的目的,我妈二话不说地把这位老外学姐请到家中。虽然我从来不奢求小说情节般命运的邂逅,但一睹其芳容后我还是不免眼前一亮——M姐是典型的西方美女,金发碧眼,身材高挑,拥有烹饪、开车、舞蹈等多项技能。几乎除了“有男友”这一缺点以外无可挑剔。

前两个月算是相处的蜜月期吧,不是我与M姐,而是我妈与M姐的。健谈的两人意气相投,基本上逮到什么就聊什么,离席上个厕所的功夫,她们的话题就从教育扯到国家局势。至此之后,原本半个小时结束的晚餐能延续至两个小时,甚至还有加时赛。

从对话中,我隐约了解了一些中西文化区别。这里十二年级相当于国内高三,但课程却是最少的,大把的自由时间M姐没有用来复习备考,而是四处奔波打工,许多时候中晚饭都不回来。至于理由更是令人汗颜——她住在加拿大的男朋友要到阿德玩,机票钱两人对半分。

这是好事吗?我说不来,也没兴趣对别人的做法品头论足。可我妈似乎相当推崇自食其力的生活方式,为此,每周她会给M姐50刀让其自己在外面买些吃的(也可能是因为我妈不想占人便宜,M姐老是不回来吃饭,而住宿费包括伙食。)。想想看我一个多月零花钱才50,心酸酸的。

“你要不要和我去商场?”某天,餐桌上M姐突如其来的话语把我吓到了。

“他去的,顺便帮我买袋洗碗机清洁球。”我妈就如往常那样没有考虑我的意见。记得当时她刚在M姐的指导下学会用洗碗机,整天跃跃欲试,苦于家中没有专门的清洁球。

“那你怎么不去?”我说。

“今天出去过了,而且你也该出去走走。”在父母面前,孩子的反驳声永远那么无力。再加上M姐的随声附和,我非常不情愿地走出家门。

家离商场大约两公里,往返四公里,当天烈日下扭曲的空气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一路上我们的对话往往是M姐问十句我答一词,偶尔我问一句,M姐回答半天。当年我是怎么和中国同学煲电话粥的呢?一点都回忆不起来。大脑似被灼热的光线烤干了,有用的知识全蒸发到空气中。好在烈日也带走了些不必要的情绪,使我得意忍受住尴尬的气氛。

之后我才明白,词穷与天气无关,即使学会了第二语言的词汇语法,中文思想仍然根深蒂固地扎在脑袋最中央。拿计算机打比方,中文是本地文件,英文文件则要从网络上下载,两者速度差距不言而喻。虽然如今和老外同学交流多了,但我真正的朋友还是中国人。也许正是从这次出行开始,金发碧眼的美女不再那么吸引我了。

四五个月在零散的交流中度过。M姐的房间总是飘着淡淡的芬芳。曾经我纯真地把其当作“体香”,但事实证明这并不科学。曾有次M姐与她朋友出去开派对,集合的地点定在我家,由于事先跟妈打过招呼,我也不能抱怨。实际上他们很识相地没有太吵,然而待其携手而去,我上前关门时才注意到异常――一靠近M姐的房间,各式香水味便如连绵不断的箭雨攻击鼻腔,推开窗,涌进来的风反而让它扩散得更加迅速,不一会刺鼻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屋子,也攻陷了我的神经。
出国前曾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个场景是时尚美女教大妈喷香水,只见她朝空气中轻轻一按,然后信步上前转了个圈,沾得一袖清香。回想M姐那味道,简直是要把数百罐香水倒浴缸里,然后在里面洗澡!

假期悄然而至。M姐的活动越发频繁,回家时间越来越晚,有次三更半夜带朋友回来吵醒我妈,惹得她火冒三丈,直接向M姐家长告状。

“我觉得她只是在试探你的底线,提醒一下就好了。”

讲真,这个回答我给满分。非常完美地触怒了我妈。

“我觉得之前对她太好了。”于是她开始找M姐的种种不是,偶尔有些鸡蛋里挑骨头,“你不觉得她拿我给她的钱买了太多不该买的东西?”

“是是。”我随口答道。

我妈立即对M姐提出了一系列要求,从表面看倒还合情合理,M姐默默答应了。不久之后,M姐便搬出去和同学住了。一段时间内,我妈四处告知朋友这件事,一个劲抱怨M姐的问题,最后略带骄傲地说“我把她赶出去了”。回想几个月前,她还把M姐当成别人家孩子,不禁苦笑。

就如本文描述的那样,我和M姐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用最近刚学的英语来说,便是“hi, bye friend”,上学遇时一声“HI”,放学见一声”BYE”,即使家是同一方向,也不走一条路。可是那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些中西差异,对在学校交友帮助不小。

最后以此机会,翻出“陈年旧事”,回顾青涩的时光,还是颇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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