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仆二主》与意大利喜剧|即兴喜剧的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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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章 赞一个 已赞 2016-06-01 英国剧院现场


《一仆二主》剧照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版《一仆二主》由英国作家理查德•比恩(Richard Bean)于2011年改编,将原著中的故事发生地转移到英国海滨城市布莱顿,不论是会计多莉的波波头还是弗朗西斯身上的经典英式粗格呢西服套装,与披头士乐队及奇想乐队相近的组合风格都将观众们带回了60年代的英国。
 
英国海滨城市布莱顿

布莱顿原本是一个小渔村,1750年代左右由于内科医生理查德•拉塞尔(Richard Russell)推行海浴疗法(以饮用、浸泡海水的方法治疗腺类疾病),让这座距伦敦仅有70余公里的小渔村逐渐变为海水疗愈的最佳地点,之后乔治四世王子在此建立了行宫(Royal Pavilion)。1841年由于铁路的开通,布莱顿发展成了不只是贵族与上流社会的聚集地,逐渐在伦敦中产阶级也流行了起来。后来,英国政府加强了对劳动的控制与保护,推出工时限制,周末休假以及固定假期制度慢慢形成,布莱顿也逐渐发展成了度假胜地。布莱顿码头的栈道、建在海边的摩天轮、在巷子区随处可见的涂鸦、二手复古旧货店以及随处可见的酒吧都让这个城市充满了安逸的小资气质。

卡洛•哥尔多尼雕塑

然而,《一仆二主》的老家并非英国,也不是美国,而是中世纪时期便开始盛行喜剧的意大利。由意大利著名戏剧作家卡洛•哥尔多尼(Carlo Goldoni)最初创作于1746年,英文原译名Servant of Two Masters,意大利名Il Servitore di Due Padroni。
 
理查德•比恩

在哥尔多尼的原著中,生活穷困潦倒的楚法丁诺为了生存,不惜同时侍候两个主人。本以为天赐鸿福,但料不到这两家主人原是亡命鸳鸯,最后却因特鲁凡尔金诺的鲁莽引发出一连串趣事,反令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他自己也从而觅得意中人,终于大团圆结局。理查德•比恩在改编过程中所有情节发展线路完全遵循原著,但为原著中楚法丁诺最为经典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填饱肚子以及拿错两人信件的场景增加了即兴互动。改编后的故事情节变为单纯善于交际的弗朗西斯•亨歇尔分别被当地黑帮成员和一个上流社会的罪犯雇佣为仆人。其中黑帮成员,男扮女装的罗斯科•克拉比的哥哥被她的情人杀害,而她的情人正是来自上流社会的斯坦利。本来要嫁给罗斯科的波林与一个业余演员私奔。

意大利喜剧
 
卡洛•哥尔多尼是1707年出生于威尼斯共和国的意大利作家,一生创作了大量作品,其中大多还原了平民的日常生活、价值观以及与新兴中产阶级的斗争,由于它们的别出心裁、充满机智与正直深受观众喜爱,但由于革新了传统流行形式的意大利喜剧遭到了一些作家的批判。在他的作品里充满了大量威尼斯方言,他经常使用笔名Polisseno Fegeio, Pastor Arcade,意为罗马的世外桃源。

卡洛•哥尔多尼

哥尔多尼不同于意大利其他戏剧作家的一点是,在创作中拒绝了优雅和英雄戏剧,为已经沦落为完全由演员任意发挥的即兴喜剧赋予了哲思和意义。他毫无偏见和骄饰地来捕捉真正的人性,从而达到了对他所处的社会的讽刺和批判性的表现。

楚法丁诺

一日,当意大利史上最为著名的楚法丁诺演员安东尼奥•萨科 (Antonio Sacco)找到哥尔多尼,拜托哥尔多尼为他创作一部喜剧,哥尔多尼欣然同意,于是诞生了这部《一仆二主》。萨科是意大利即兴喜剧演员,著名的楚法丁诺角色扮演者。他与哥尔多尼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在他们共同创作的过程中他总是建议哥尔多尼往剧中多加一些即兴表演的片段。其中最为著名的是《楚法丁诺的32个灾难》(Truffaldino's 32 Mishaps)、《楚法丁诺之子失与得》(Truffaldino's Son Lost and Found)以及这部《一仆二主》。1738至1753年间,萨科带领他的喜剧团在欧洲巡演。
 
尼古拉斯•希特纳

在他最早创作的草稿中,为演员设计了大段即兴表演的片段,最终经过大面积修改,删减了一部分,最终版本于1753年在米兰与观众见面。善于从原著中寻找元素的导演尼古拉斯•希特纳(Nicholas Hytner)保留了利用举重若轻的即兴环节,结合英式幽默以及意大利喜剧的夸张表现。脑补一下从两百多年前的意大利剧场,到今天的英国舞台,再到银幕前的中国观众全部被台上可爱的演员,搞笑的剧情戳中了或高或低的笑点,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
 
  意大利喜剧版楚法丁诺

说到楚法丁诺我们要从十六世纪意大利喜剧说起,意大利喜剧的题材具有明显时代和地域特征,题材通常是不合法的爱情、金钱交易、商业骗局。在这些题材里,常常出现的人物有贪婪的商人、昏庸的老夫、狡猾的仆人、不名誉的寡妇、爱掉书包的老学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小情侣等等。慢慢地,这些角色也逐渐定型,有了固定的名字和性格。比如,著名的角色潘大龙(Pantalone)就是一个威尼斯商人,一定有商人逐利的贪婪本色和作为老爷的顽固不化;楚法丁诺是一个愚笨的仆人都是各种制造麻烦,让事情变得糟糕却好笑;布里埃拉(Brighella)是酒店老板 ,则一定有毕恭毕敬小心谨慎的特点;所有这些角色里,这些有固定形象的角色都只有固定的名字,而且要佩戴固定面具表演,只有那些年轻的小情侣们,不仅有自己的名字,而且可以露脸。这一点与中国的京剧中的脸谱的作用非常相似。很多即兴演员,终其一生,只演一类角色。他们把这类人物的特点和性格了解到骨髓里,所以演绎起来,格外形象,因此精彩。即兴喜剧的好看,不仅因为故事引人入胜,还有演员的精彩演绎与互动。  

意大利即兴喜剧

但在哥尔多尼的剧作中,他大量使用贴近民间的威尼斯方言,以个性鲜活的人物和富含矛盾冲突的结构取代了即兴喜剧中的假面人物和按部就班的结构,但很快哥尔多尼就成为支持即兴喜剧的“保守派”的抨击对象,包括作家、演员和观众,很多人说他葬送了即兴喜剧。然而,意大利成形的喜剧团源自1550年代,与受上层社会欢迎的文学社是分裂的,因此,即兴喜剧表演中基本上没有文本依托,所有演员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知道他们的角色和表演程式。然而,在200年后,即兴喜剧的表演形式却没落了,哥尔多尼用他的写作将文本与演员表演完美结合,反而是对即兴喜剧的发展和振兴。然而,1762年,他决定接受巴黎意大利喜剧团的邀请并受启蒙思想家伏尔泰的大力支持,前往心目中的自由国度——法国。但离开了威尼斯后,哥尔多尼的灵感便大不如以往,直到他1793年2月6日去世之前,哥尔多尼都是在一种郁郁不得志的窘况下生存。

《一夫二主》剧照
 
由于《一仆二主》的剧情经典,轻松幽默,结局美满,被许多国家的导演选中,搬上了银幕或舞台。除了英国国家剧院这一版的《一仆二主》,1953年出现的俄罗斯舞台剧改编版本《Sluga Dvukh Gospod》,1966年被维托里奥•吉安尼尼改编为歌剧,1973年经过改编出现在了荷兰电视台,1976年被改编为俄罗斯电视电影《楚法丁诺在贝加莫》(Truffaldino of Bergamo),1994年被改编为捷克版本,1995年取名为《一夫二主》登上了赖声川表坊舞台……
    
赖声川导演其实在《暗恋桃花源》中“桃花源”部份就曾借用意大利艺术喜剧的即兴训练方式创作,为台湾剧场带来一种快速、疯狂但高度精致化而智慧的喜剧表演。他的《一夫二主》原版,由李立群饰演楚法丁诺,金士杰饰演潘大龙,1995年3月18日首演于台北国家戏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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